“南縣呢？”季青臨問道。
蘇繼昌沒有毫自傲，平靜的淡聲說道：“只學生一人。”
季青臨也並不覺意外。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自古科舉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有人考了一輩子，都未必能搏一個秀才的功名。
有的村子舉全村之力，都未必能供出一個舉人。
整個南縣未必就只有蘇繼昌這一個舉人，但這次有能力又有膽識來闖一次會試的，顯然只有蘇繼昌一個人。
季青臨繼續問道：“既然商州來了三十二名學子，那今日的同鄉文會，為什麼只有十三個人赴會？”
蘇繼昌一派平靜的臉上終於有了破碎的痕跡，若有似無的低笑了一聲：“什麼文會，不過就是某些人沽名釣譽、籠絡人心的名利場罷了。”
“......”季青臨聽出了蘇繼昌話中濃濃的不滿和譏諷，他猶疑的額問道：“既然你對那文會有諸多不滿，那麼為何要參加呢？”
蘇繼昌“呵”的笑了一聲：“生而為人，既無法事事如願，又有無數不由己，大人不會不懂吧？”
“......”季青臨若有似無的笑了笑。
懂，當然懂！
不但懂，還深有會，甚至於是切之痛！
季青臨沒有在無謂的問題上糾纏太久，繼續問道：“經常來找你的那個年輕郎君是什麼來歷，住在什麼地方？”
蘇繼昌坦然的說道：“周郎君是縣人，名周建安，縣和南縣是合辦的縣學，我們二人曾是縣學同窗，他並未住在甘水巷，而是在浮玉客棧落腳，他今日並沒有去文會。”
“你今日見過他嗎？”季青臨問道。
蘇繼昌搖頭，面不改的說道：“沒有。”
季青臨定定的看了蘇繼昌一眼，見他神平靜，不似作偽，便換了個話頭：“你從富韻茶樓出來，還去了什麼地方，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
“......”聽到這話，蘇繼昌徹底變了臉，連聲音都變了調：“你們，跟蹤我！”
季青臨面無表的、冷颼颼的說道：“你，還不配武德司跟蹤。”
“......”蘇繼昌突然反應了過來，洩了氣，收斂了方才失態的模樣，又恢復了方才那副坦然而鎮定的模樣：“離開富韻茶樓後，學生去了趟墨香書肆，看了半個時辰的書，才回來的。”
“看的什麼書？”眼看著撬開了一道微弱的隙，季青臨便鍥而不捨的死咬著不放。
蘇繼昌面難，遲疑了一瞬，淡聲說道：“只不過是一些閒書罷了。”
季青臨打量了蘇繼昌一眼，話中有話的說道：“還有三日便是會試，蘇郎君還有心思看閒書，果然是有竹啊。”
“......”蘇繼昌不是沒有聽出季青臨話中的輕嘲和打趣，但是神不變，也沒有生氣，只是坦然說道：“消遣而已。”
問的已經差不多了，再加上蘇繼昌原本也沒什麼嫌疑，只是撞上了而已，季青臨想了想，自覺也沒什麼可問的了，便轉頭看著鄭景同：“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