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詞一萬首》第946章 李白《古風·其三十六》(1)

作者:鹹魚耀祖·13天前

古風·其三十六

李白

抱玉楚國,見疑古所聞。

良寶終見棄,徒勞三獻君。

直木忌先伐,芳蘭哀自焚。

盈滿天所損,沉冥道為群。

東海泛碧水,西關乘紫雲。

魯連及柱史,可以躡清芬。

賞析:

李白的《古風·其三十六》以沉鬱的詠史筆調,借典故澆中之塊壘,將懷才不遇的憤懣與對超境界的嚮往熔於一爐,盡顯詩人在現實困頓中的神求索。

開篇“抱玉楚國,見疑古所聞。良寶終見棄,徒勞三獻君”,直擊“卞和獻玉”的典故核心。卞和懷揣璞玉,卻兩度被楚王誤認為欺詐,遭刖足之刑,直至文王時才得識寶。李白以“見疑”“終見棄”“徒勞”三詞,層層遞進寫出賢才的悲劇:並非無才,而是有才反遭猜忌;並非不獻,而是赤誠獻納卻被辜負。這既是對歷史的慨嘆,更是對自境遇的投——他如卞和般懷“玉”(曠世才華與報國之志),卻在朝堂之上屢遭排,一腔赤誠終泡影。“古所聞”三字尤分量,點出這種“良寶見棄”的悲劇並非個案,而是世世代代賢才共同的宿命,沉鬱中著徹骨的悲涼。

“直木忌先伐,芳蘭哀自焚”,承前而來,將賢才的困境推向更普遍的哲理層面。筆直的樹木因“直”而先遭砍伐,芬芳的蘭花因“芳”而反遭焚燒——才華與品德,本是立之本,卻了招禍之由。這兩句以自然象喻人事,字字含痛:“忌”字寫出世俗的狹隘與嫉妒,“哀”字道盡賢才的無辜與無奈。李白在這裡不僅是悲嘆個人遭遇,更是對整個社會“嫉賢妒能”風氣的無聲控訴,道盡了有才者在汙濁世風中的生存之艱。

“盈滿天所損,沉冥道為群”,筆鋒一轉,從對現實的憤懣轉向對道家智慧的援引。《老子》有云“壯則老,謂之不道”,“盈滿”則招損,這是自然與社會的通則;而“沉冥”(沉潛默)者,反而能與“道”相融,獲得神的自在。這既是李白在現實壁後的反思——鋒芒畢易遭摧折,不如收斂華以自全;更是他在絕中尋得的神出口:既然世俗不容,便轉向與道為鄰的在超越。這裡的“沉冥”,並非消極避世,而是在無法改變現即時,對神獨立的堅守。

“東海泛碧水,西關乘紫雲。魯連及柱史,可以躡清芬”,則將這種神嚮往象化為歷史的榜樣。“東海泛碧水”化用魯仲連功不居、逃海上的典故,“西關乘紫雲”暗合老子西出函谷關、羽化登仙的傳說。魯仲連以布助趙卻不封賞,老子以智者之姿棄俗世而求大道,二人雖選擇不同,卻都掙了世俗的羈絆,保持了神的高潔。“躡清芬”三字,是李白的神宣言:他要追隨魯仲連的淡泊、老子的超,在俗世之外尋得一片清明天地。這裡的“清芬”,既是指二人的高潔品行,更是李白心中那片未被汙染的神淨土。

全詩以“獻玉不遇”起,以“追躡清芬”終,從悲憤到反思,再到嚮往,層層遞進。典故的運用如珠串連,既見歷史的厚重,又顯個人志的真切。李白沒有停留在對個人命運的哀嘆,而是將其昇華為對賢才命運的普遍思考,最終在道家的超與先賢的風骨中,為自己尋得一條神突圍之路。這份在困頓中不失孤高、在絕中仍有求索的神,正是此詩最人的力量。

解析:

1. 抱玉楚國,見疑古所聞

化用“卞和獻玉”典故:卞和懷揣璞玉獻於楚王,卻被誤認為欺詐,遭刖足之刑,這是自古流傳的悲劇。李白以“見疑”點出核心——賢才持“寶”(才華、赤誠)卻遭猜忌,既是詠史,更是自喻:自己如卞和般懷壯志,卻在朝堂屢懷疑,開篇便奠定沉鬱基調。

2. 良寶終見棄,徒勞三獻君

承典故,寫卞和三次獻玉終被棄置,“徒勞”二字力重千鈞。既嘆卞和的執著與悲哀,又暗指自:多次上書獻言卻不被採納,一腔熱付諸東流,道盡懷才不遇的憤懣與無奈。

3. 直木忌先伐,芳蘭哀自焚

以自然象喻人事:筆直的樹木因“直”而先被砍伐,芬芳的蘭花因“芳”而反遭焚燒。將賢才的困境哲理化——才華與品德本是立之本,卻招禍之由。“忌”“哀”二字,藏著對世俗嫉妒之心的痛斥,與對賢才無辜難的悲憫。

4. 盈滿天所損,沉冥道為群

援引道家思想:事發展到盈滿,就會被自然或社會所損(《老子》“壯則老”);而沉潛默(沉冥)者,反而能與“道”相融,獲得神自在。這是李白在現實壁後的反思:鋒芒畢易遭摧折,不如收斂華,在與道同行中尋得安寧,是困頓中的神轉向。

5. 東海泛碧水,西關乘紫雲

象化“沉冥”的理想:“東海泛碧水”化用魯仲連功不居、逃海上的典故,“西關乘紫雲”暗合老子西出函谷關、超然世外的傳說。兩典故,勾勒出掙世俗羈絆的兩種正規化——或功退,或棄世尋道,皆是對自由與高潔的嚮往。

6. 魯連及柱史,可以躡清芬

“魯連”指魯仲連,“柱史”指老子(曾任周柱下史)。“躡清芬”意為追隨二人的高潔品行。這是李白的神抉擇:不願在俗世中同流合汙,要以先賢為榜樣,在淡泊與超中堅守本心,為自己尋得一條神突圍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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