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府上小娘子結了好親事。
文霜哭哭啼啼地跑出去，管家婆子蓮姑三兩步跟上，為免西北角聽見，刻意低了聲音苦苦勸道：
“二娘子，您可千萬別和夫人別苗頭，夫人是真心待您好啊！”
文霜拿帕子抹了眼淚，忿忿道：“阿孃待我好，就是一味地抬高白雪亭，貶低我嗎？這什麼好？”
蓮姑扶著坐在藤椅上，心道不好，自家二娘子這心眼子呀，實在是欠缺了些。
只聽文霜仍喋喋不休：“大家都是姓白的，難道大伯父的兒就高貴，我與文霏就低賤了不？白雪亭還不是仗著有對好爹孃！”
蓮姑知道這位祖宗的脾氣只能順著來，於是耐心道：
“二娘子，夫人自然不是那個意思，更不會將你與雪亭娘子分出高低貴賤來。只是這個節骨眼兒上，雪亭娘子的份敏。”
見文霜逐漸安靜下來，蓮姑方鬆口氣，接著道：
“二娘子想想，你是要做楊家夫人的，現在隔在您與楊家郎君中間，最要命的人是誰？”
提及楊談，文霜頃刻專注起來，聽罷眼珠一轉，咬咬牙恨道：“白雪亭……”
“是了。”蓮姑娓娓道來，“雪亭娘子與楊家郎君是舊識，有殺師之仇在。當年雪亭娘子離京前，還刺了楊郎君一刀，朝野上下，誰不知道這兩人不對付？二娘子再不喜歡雪亭娘子，你們也是連著脈的姊妹，倘若您跟雪亭娘子鬧起來，一氣之下再報復到楊郎君上，那您這樁婚事才是真沒救了！”
晚霞在天邊潑了大片墨紫，文霜半張臉在暗。
心裡愈發恨得燒起來，只覺今生今世宿命般的冤孽，都應在了白雪亭上！
蓮姑趁熱打鐵，勸道：“我的好二娘子，憑楊家郎君的品貌，多高門排著隊想聘他做婿？宗室便不提了，就郭府十娘，那位皇后娘娘嫡嫡親的侄兒，不也等著與楊家結親嗎？”
“所以現在，我是要求著白雪亭安生點？”文霜一掌拍在石桌上，眼眶恨得發紅，“竟有這樣的道理！我好好兒地要嫁給心上人，還要求著莫毀一樁婚？”
“吱呀”一聲，院子大門從裡面開啟，文霏一清秀藕荷，似丁香一枝，徐徐邁著小步子走近。
文霜見了，委屈又湧上來，當即哀怨道：“阿姐……”
“好了。”文霏抬手為整理鬢邊碎髮，聲細語哄，“知道你低不下頭，阿姐去向雪亭道個歉，今天這事兒就揭過去了。”
文霜一把抓住手腕，臉也紅了，“我……我跟吵，怎麼能讓你道歉呢？”
文霏淡笑：“這沒什麼。只要雪亭消了氣，不在你和楊郎君的婚事中作梗，阿姐便是道十次歉，又有什麼要？”
墨藍的夜幕像水墨畫一張，零星鋪了幾點瑩，新月如弓弦，幽幽照著西北角簇擁堆起的箱籠。
文霏小心翼翼側過，從隙裡走進去。
輕叩三聲門，喚道：“雪亭？”
門很快開了，白雪亭仍是那石榴紅的子，上頭金銀線繡的纏枝芙蓉，竟在月輝下也泛著人的，實在緻。
“文霏阿姐。”白雪亭垂目，纖長睫在臉頰掃下一片影，只聽淡淡道，“進來吧。”
文霏知曉是個爽利子，也不兜兜繞繞，直接道：“方才阿孃教訓文霜，你聽見了吧？”
白雪亭為倒茶，累贅廣袖捲起，出一截冰瓷般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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