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調包計。真實份揭。
章和皇帝醒來時, 神龍殿正冒著繚繞的白煙，藥味燻人得厲害，他嚨乾發, 喚了聲：“青泥……”
一雙修長蒼白的手遞來茶盞, 隨後溫和的聲音悠然響起：“皇父醒了？”
章和皇帝猛然瞪大眼睛，果然見舒王坐在床邊, 靜靜看著他，目淡然。他將那茶盞拿了回去，掐在指尖細細挲。
“皇父可知道，當年我喝下的牽機毒, 也是盛在這樣的青瓷茶杯裡，連花紋都一樣。”
章和皇帝氣吁吁道：“清巖……當年的事是朕對不起你，朕不當心落下了你，朕錯了……”
“是不當心，還是不在乎？”舒王淡笑了一聲, “記得帶南珠和錦綢，卻不記得帶我走？”
章和皇帝解釋道：“南珠和錦綢是孩家，王雁榮的目標不是他們，他……他就是要扣下一個兒子威脅朕, 是朕沒有看好你……”
“兒子……我是你的兒子嗎？”
殿瞬間寂靜。
半晌，章和皇帝苦笑道：“果然，你還是問出口了。”
“皇叔行將就木, 我若再不坦白，恐怕就要頂著這個假份過一輩子了。”舒王淡淡道, “你我都知道的秘, 就不必再裝了。皇叔，其實當年丟下我, 只是因為我不是你親生的。我不過你一念慈悲救下的……昭惠孤罷了。”
章和皇帝閉上眼睛：“你是何時知道的？”
舒王起，將香爐的藥末撇了，“說來可笑，是在長安淪陷那幾年的太極宮裡。”
他盯著章和皇帝，問他：“皇叔還記得中貴人梁孤嗎？當年您讓他將韋皇后與喬淑妃的兩個孩子調換後，就卸磨殺驢，您沒想到他沒死吧？梁孤不僅沒死，還了王雁榮麾下的一員，叛軍如此順利殺太極宮，是您的報應啊，皇叔。”
舒王冷冷道：“也是那時我才知道，為何那麼多孩子，偏偏是我被留了下來。”
因為從頭到尾，他都不是章和皇帝的親生子。
兒子和侄子之間孰輕孰重，他自然是分得清的。
章和皇帝苦笑道：“清巖，當年救下你，讓你頂了喬淑妃之子的份，我是真的……真的想讓你以天潢貴胄的份長大……不必姓埋名，不必浪費你這脈。”
“是嗎？也許那一刻您是真的慈悲吧。”舒王淡漠道，“但是後來您還是拋棄了我，還布了這樣大一場棋局，讓真正的喬淑妃之子頂替了昭惠孤的份。皇叔，您賜他‘昭’為封號，真的不覺得諷刺嗎？”
“當年的我，也沒想過會走到今天這局面。”章和皇帝聲音縹緲，“清巖，我雖為皇帝，卻不見得有經緯之才。許多事，我也都是走一步看一步。之所以讓行嘉替了你的份，是這一切實在太巧了，我沒想到他長得這麼出，是一個最好不過的繼承人。我便想，反正調換都調換了，若要再換回來，實在需要解釋太多，不如就這樣將錯就錯吧。我只是……只是沒想到你知道……”
“所以呢？我活該的？”舒王語氣依舊很淡，“我活該被楊行嘉搶了一切，還替他擋了災，絕了禍？那牽機毒本該是他的，跪著給王雁榮鞋，也是他該做的！事到如今，他頂著昭王的名號什麼都有了，份、地位、傳國玉璽。我又有什麼？這副茍活二十年的軀殼嗎？”
他木然地看向章和皇帝，夕過深帷帳，灰撲撲地照在他臉上。
“這公平嗎？皇叔？”
章和 皇帝回答不了他。
誰都無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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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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