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初平三年,漢獻帝劉協有疾,好多日不能起床,至孟夏四月,皇帝疾病已痊癒,乃擬親未央殿,召見群臣。
太師董卓,也預備朝,先一日號召衛士臨時保護,復令呂布隨行。呂布趨見董卓,董卓恐他記念前嫌,好言,呂布亦謝過不遑,唯唯教。並非是遵董卓命令,實是遵王允計議。
是夕有十數小兒,立城東作歌道:“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
當中有人傳報董卓,董卓不以為意。次日清晨,甲士畢集,呂布亦全甲冑,手持方天畫戟,守候門前。
騎都尉李肅,帶領勇士秦誼、陳衛、李黑等,請命,呂布與李肅打了一個照面,以目示意,李肅早已領會其意,匆匆徑;未幾復出語呂布道:“太師令肅等前驅,肅在北掖門,恭候駕到便了!”
呂布向李肅點首,李肅即而馳去。原來呂布與李肅為同郡人,前次說呂布投歸董卓,未得重賞,不免怏怏。惟與呂布好如故,呂布因引做幫手,同謀誅殺董卓。及李肅既前去,又閱多時,這位惡貫滿盈的董太師,穿鐵甲,外罩朝服,大搖大擺,緩步出來,登車安轡,驅馬進行,兩旁兵士,夾道如牆。
呂布上赤兔馬,隨著,忽然前面有一道人,執著長竿,縛布一方,兩頭書一口字,連呼布!布!卓從車中見,叱問為誰;聲尚未絕,已由衛士驅去道人。董卓雖覺詫異,但以為陳兵夾護,自府中直至闕下,防衛周匝,諒無他虞,乃放膽再進。將至北掖門前,馬忽停住,昂首長嘶,卓至此不懷疑,回語呂布,意折回。呂布答說道:“已至闕前,勢難再返,倘有意外,有兒在此,還怕甚麼?”正怕是你。
說著,即下馬扶,直北掖門。衛兵多在門外站住,只布驅車急進,驀然看見李肅突然出現在門旁,覷準董卓口,持戟直搠,誰料董卓裹甲在,居然格刺不相;李肅連忙移刺董卓脖項,董卓用手臂一遮,腕上傷,墮倒車上,大呼呂布何在?
呂布在後厲聲道:“有詔討賊!”
董卓聞言,怒罵道:“庸狗也敢出此麼?”以狗噬賊,正合份。
道言未絕,呂布的畫戟已經刺董卓的咽,李肅又復搶前一刀,梟取首級。呂布即從懷中取出詔書,向眾宣讀,無非說是董卓為大逆,應該誅夷,餘皆不問。
外吏士,仍站立不,齊呼萬歲。看道詔書何來?乃是尚書士孫瑞,早已繕就此詔,秘授與呂布,呂布得臨時取出,宣告大眾;大眾都怨恨董卓殘暴,無人憐惜,所以視死不救,反共歡呼。還有一班百姓,恨董卓切骨,聞得董卓已經伏誅,相慶賀,舞蹈通衢。
司徒王允,喜如所,即使呂布回抄董卓家,又令史皇甫嵩,率兵前往屠郿塢。呂布馬急去,馳太師府,所有董氏姬妾,一概殺死,單剩一個人兒貂蟬,載回私第。總算是如願以償,可惜已變作殘臠。不過那些子也是無辜可憐呀,只是被董卓當做發洩的工,卻被呂布如此不分青紅皂白就殺死們,未免太過狠毒。
皇甫嵩到了郿塢,攻塢門,先將董旻、董璜剁斃,再領兵殺將進去,遇著一個白髮皤皤的老嫗,攜杖哀訴道:“乞恕我死!”皇甫嵩定睛一瞧,乃是董卓母親,便賞一刀,分作二段。他如董氏親屬,不分男老,盡行斬,只剩下一些所藏良家婦,一釋放。再將庫中搜查,得黃金二三萬斤,銀八九萬斤,珍奇羅絝,積如邱山,當由皇甫嵩指揮兵士,一腦兒搬都中。
時已天暮,看見街市中有一橫在道路,脂膏塗地,的肚臍中用火燃著,明如晝,皇甫嵩驚異得很,問明守小吏,才知乃是賊臣董卓的骸。先是袁隗等為董卓所害,埋青城門外。至董卓造郿塢,恐其骨為他人所盜,復搬至塢中;董卓既被誅滅,袁氏門生故吏,得於前往塢中拾骨收葬,且將董氏親屬的骸,取至袁氏墓前,焚骨揚灰,不使再。報應更慘。
漢獻帝命司徒王允錄尚書事,進升呂布為威將軍,加封溫侯,共秉朝政。
王允再查究董氏黨羽,或黜或誅。左中郎將蔡邕,在座興嗟,為王允所聞,便然怒叱道:“董卓乃是國家的大賊,差點傾覆了漢室。你作為臣子,應該一同憤恨,但你卻想著自己到的禮遇,忘記了守!現在上天誅殺了有罪的人,你卻反而為他到傷痛,這難道不是和他一同作為逆賊嗎?”
蔡邕起謝道:“邕雖不忠,頗聞大義,怎肯背國向卓?但卓族駢誅,並及僚屬,一時生,遂致嘆惜;自知過誤,還乞見原!倘得黔首刖足,俾得續《漢史》,皆出公惠,邕亦得稍贖愆尤。”
王允聞言益怒,竟令左右拘拿蔡邕下獄,眾為蔡邕救解,皆不見從。
太尉馬日磾聽說後,急忙前往對王允說:“伯喈是曠世的奇才,清楚很多漢朝的事,應當讓他續寫解決後邊的歷史,讓它為一代重要的典籍。而且他忠誠孝順的名聲一向顯著,獲罪也沒有緣由,殺了他豈不是會喪失威嗎?”伯喈乃是蔡邕的表字。
王允搖首道:“過去漢武帝不殺司馬遷,讓他寫出毀謗的書,流傳於後世。現今國家中途衰落,政權不穩固,不能讓邪諂的臣子在主旁邊寫文章。這既不能增益聖上的仁德,又會令我們蒙毀謗議論。我所以不便輕恕哩!”
馬日磾離去後告訴別人說:“王允大概不能長久於世吧。有道德的人,是國家的綱紀;寫作,是國家的典籍。廢棄了綱紀與典籍,難道還能長久嗎?”
蔡邕非無罪,但死未免太甚,馬日磾之言不為無見。王允竟囑令獄吏,將蔡邕死於獄中。
是時董卓婿牛輔,方移兵陝州,防朱儁,校尉李傕郭汜張濟等,擊敗朱儁軍隊,大掠陳留潁水諸縣,所過為墟。呂布使騎都尉李肅,先是前往討伐牛輔,牛輔出兵與戰,將李肅殺敗,李肅竟遁還。呂布怒責道:“汝如何挫我銳氣?敢當何罪!”
李肅因誅殺董卓有功,仍不得遷,亦懷怨,免不得反相譏,呂布怎肯忍?竟命左右推李肅出轅,梟首軍門;可為丁原洩憤。
遂親自前往攻擊牛輔。牛輔素來忌憚呂布之勇,暗有戒心,手下兵士,亦皆惶懼,一夕數驚,牛輔知不可停留,於是收拾金銀財寶,帶得家奴胡赤兒等數人,棄營夜走。
家奴胡赤兒貪圖牛輔財,竟將牛輔刺死,獻其首級到長安城。呂布既然得了牛輔首級,復商諸王允,擬傳詔河南,盡誅李傕郭汜諸將,王允然道:“此輩未嘗有罪,不宜盡誅!”
呂布又請將董卓私財,頒賜公卿將校,王允又不從。王允與呂布雖然同執朝政,但看呂布是一介武夫,未嫻文事,所以國家政事,往往獨斷獨行,不與呂布商議。呂布又意氣自矜,未肯相下,遂致兩人生隙,意見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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