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著無聊,雲房先生便到呂賓住的房間談話說道說天地。呂賓自經歷失意事,也就和漢鍾離攀談了起來。
鍾離權問他自己做有什麼好。
呂賓說道:“俺做了,也有用。”
鍾離權說:“”你做用得幾多?俺這神仙的快樂,與你俗人不同。你聽我說那快樂。俺那裡自潑村醪,自折野花新。獨對青山酒一尊,閒將那朱頂仙鶴引。醉歸去松滿,冷然風韻,鐵笛聲吹斷雲。你跟我出家去來。”
呂賓說道:“小生為居蘭堂,住畫閣。你這出家人,無過草木食,幹辛苦,有甚麼用快活?”
鍾離權接著說道:“”吾那裡地無塵,草長春,四時花發常。更那翠屏般山對柴門,雨滋棕葉潤,養藥苗新。聽野猿啼古樹,看流水繞孤村。”
呂賓答:“我學文武雙全,應過舉,做可待,富貴有期。你教出家去呵,怎生便得神仙做?”
鍾離權一本正經地對呂賓說:“你自不知。你不是個做的,天生下這等道貌,是個神仙中人。常言道,一子悟道,九族昇天。不要錯過了。你有那出世超凡神仙分,擊一條一抹絛,帶一頂九巾。君,敢著你做真人。”
呂賓說道:“為的,穿錦緞輕紗,口食香甜味。你出家人草履麻絛,餐松啖柏,有甚麼好?”
鍾離權徐徐而道:“功名二字,如同那百尺高竿上調把戲一般,命不保,不得酒財氣這四般兒。笛悠悠,鼓鼕鼕,人鬧吵,在虛空。怎如的平地上來,平地上去,無災無禍,可不自在多哩。”
鍾離權又作詩道:“”酒清香疾病因,荒患難;財貪富貴傷殘命,氣競剛強損。這四個事不饒人。你若是將他斷盡,便作神仙有幾分。”
呂賓聞言,說:“我十年苦志,一舉名,是荷包裡東西,拿得定的。神仙事渺渺茫茫,有甚麼準程,教我去做他?”
鍾離權說道:“假饒你手段欺韓信,舌辯賽蘇秦,到底個功名由命不由人,也未必能拿準。只不如苦志修行謹慎,早圖個靈丹腹孕,索強似你青驢躑躅風塵。”
呂賓和鍾離權聊了許久,犯了困,於是說:“聽他說甚麼,不覺神思睏倦,且睡一會咱。”
正說著話,呂賓就睡了。
鍾離權看著呂賓睡了過去,一邊煮著黃米,一邊自言自語道:“如今人宜假不宜真,則敬衫不敬人。題 起修行耳怕聞,直恁的沒神,一半兒應承一半兒盹。這人俗緣不斷。呂岩也,你既然要睡,我教你大睡一會,去六道迴中走一遭。待醒來時,早已過了十八年景,見了些酒財氣,人我是非。那其間方可道。”
詩云:
氣為強弱志為先,努力須當莫換肩。
捱出這番難境界,更添疾苦一番仙。
鍾離權言道:“比及你米淘了塵,水燒的滾,我教這一顆米藏時運,半升鐺裡煮乾坤。投至得黃粱炊未,他清夢思猶昏,我教他江山重改換,日月一番新。您睡著了。貧道賜你一夢點化點化你去也。”
恍惚間,呂賓進夢境。在夢中他進京考取了狀元,遇到了太尉,太尉把兒嫁給了他。呂賓又當了大,後來當到了宰相,幾年以後兒孫滿堂,榮華富貴其樂融融。又一轉眼,家中人丁興旺,這時家中已是好幾百口子人了,不知怎的當今的皇上就知道了,頓時發怒道:“一個小小宰相竟比我皇族人口還多,應該把他全家抄斬。”
一聲令下,皇帝邊的侍衛士兵立刻嗚嗚泱泱來到了呂賓的家裡,連拉帶拽把呂賓全家拉到街道全部斬首。
夢到此悲慘之境地,呂賓一下子從夢中驚醒,才發現店家的黃米飯還沒煮,愣愣地看著旁邊的那位道長。
那道長見他醒來,就笑著對他說道:“這飯還沒有煮好,你就一夢遊完了一生啦”。
呂賓聞言,驚訝地問道:“道長怎知我做的夢呢?”
鍾離權說道:“汝在俗世,心繫浮塵,汝所夢又有誰會不知呢?可這榮華易逝,富貴如雲。所以無論汝得到什麼,不用高興;無論失去什麼,也不必悲傷。這紅塵人世,只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呂賓經過漢鍾離的點化,決定不再考取功名,看破了紅塵從此便修仙學道。
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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