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香渡魂
第一章 梔香索命，雨夜驚魂
夏的青溪鎮被連綿的梅雨泡得發餿，青石板路得能摔出八瓣屁，街邊的雜貨鋪老闆扯著嗓子罵街，說這鬼天氣比黑心商家的三伏天棉被還糟心。可誰也沒心思搭腔——鎮上的人，最近都被連環命案攪得人心惶惶。
這已經是第三起了。不對，是第四起。
天黑的時候，鎮西頭的老郎中王老頭，被人發現死在了自家藥鋪後院的梔子花叢裡。訊息像長了翅膀，眨眼間就傳遍了整個青溪鎮，比村口大媽傳八卦還快。
“嘖嘖，你是沒瞧見，王老頭那臉白得跟敷了十層膩子似的，肚子擰了麻花，裡還塞著朵梔子花！”
“可不是嘛！前三個死者也這樣！都是脾胃虛寒的主兒，死前都買過鎮東頭柳三孃的梔子花！邪門得很！”
議論聲裡，雨更了。三道影踩著泥濘，走進了青溪鎮。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道士，著洗得發白的青佈道袍，袖口沾著星星點點的藥漬，腰間掛著個鼓囊囊的藥囊，旁邊還懸著一柄桃木劍，劍穗被雨水打溼，沉甸甸地垂著。他李承道，是個遊方道士，一手炮製草藥的手藝，比網紅茶店的秘方還玄乎。
後跟著兩個半大的孩子。娃穿一玄勁裝，長髮束高馬尾，腰間別著銀針和匕首，眼神亮得像淬了寒，正是大徒弟林婉兒。男娃則是素長衫，懷裡抱著本泛黃的《本草綱目》，手裡還攥著個算盤，走起路來斯斯文文，卻是個心思比篩子還細的主兒，名趙。
三人本是路過此地，想找個地方避雨，卻正巧撞上了這場鬧劇。李承道撥開圍觀的人群，蹲下，指尖輕輕了王老頭冰冷的皮，又撿起那朵落在死者邊的梔子花。花瓣潔白無瑕，香氣卻濃得刺鼻，帶著一說不出的冷。
“不對勁。”李承道眉頭鎖，將花瓣湊到鼻尖聞了聞，隨即啐了一口，“這不是普通的梔子花。是生梔子磨，混著油煉的引魂香，寒毒，專挑脾胃虛寒的人下手，勾魂索命，歹毒得很。”
林婉兒聞言，立刻拔出腰間的銀針，往梔子花叢下的泥土裡一紮。再拔出來時，銀針竟發黑，泛著一腥氣。臉一沉：“師父，氣纏在這梔子花的上，這花不是用來賞的，是養邪的皿！”
趙則蹲在藥鋪的賬房門口，拉著王老頭的賬本。賬本被雨水泡得有些發皺，他卻看得格外仔細，手指點著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半晌，他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不存在的眼鏡，一本正經道：“師父，有貓膩。王老頭生前從錢掌櫃的藥鋪買了大量生梔子，賬目上寫的是‘藥’，但他的藥方裡，從來不用這麼多生梔子——生梔子寒太烈，他行醫一輩子，不可能犯這種低階錯誤。”
這話一齣，圍觀的村民頓時炸開了鍋。
“錢掌櫃？就是那個賣藥材缺斤短兩，還敢把硫磺燻過的枸杞當野生的賣的黑心老闆？”
“怪不得！我就說他那藥鋪的生梔子，便宜得跟白送似的，原來藏著這麼大的貓膩！”
李承道站起，剛要開口，人群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素布的人，渾溼，頭髮凌，臉慘白得像紙，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李承道面前，聲音發：“道長！救命！求您救救我！我家的梔子花……夜裡會哭！”
這人，正是鎮東頭梔子花店的老闆娘，柳三娘。
雨越下越大，打在梔子花瓣上，發出噼啪的聲響，像是誰在低聲啜泣。李承道看著柳三娘驚恐的臉，又看了看那片開得正盛的梔子花叢，眼底閃過一銳利的。他手扶起柳三娘，沉聲道：“別哭，把事說清楚。這梔子花，到底怎麼個哭法？”
柳三娘哆嗦著，剛要開口，藥鋪的屋簷下，突然刮過一陣風。那濃郁的梔子花香，瞬間變得更加刺鼻，像是有無數雙冰冷的手，正順著人的脖頸，往領裡鑽。
圍觀的村民嚇得尖起來，紛紛後退，有人甚至摔了個四腳朝天，裡還喊著：“鬼啊！是梔子鬼索命來了！”
趙握著算盤的手了，林婉兒則將匕首握在掌心，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李承道卻只是冷笑一聲，從藥囊裡出一把炒梔子，往地上一撒：“區區邪祟，也敢在我面前作祟？生梔引邪，炒梔驅邪，這點道理都不懂，也配出來害人？”
炒梔子落地的瞬間，那冷的氣息，竟真的消散了幾分。
柳三娘看著地上的炒梔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著說道：“道長……我家的梔子花，每到半夜，就會發出嗚嗚的哭聲，花瓣上還會滲出珠……我丈夫就是因為這個，才……才離奇死的啊！”
雨夜更深，青溪鎮的梔香，愈發詭異了。
梔香渡魂
第二章 生梔煉邪，人心叵測
雨勢漸收，夜如墨，柳三孃的梔子花店像被浸在冷水裡的紙燈籠，昏黃的油燈在窗欞上投下搖曳的影，滿院梔子花在風裡簌簌作響，竟真的帶著幾分嗚咽的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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