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忍。”林野說著,用角蘸了點隨攜帶的山泉,輕輕去傷口上的泥,然後撒上金瘡藥。他的作很輕,指尖帶著幾分笨拙的溫,阿禾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忽然覺得眼眶一熱,眼淚掉了下來。
“對不起,林大哥,”哽咽著說,“都是因為我,你才被捲進來的。”
林野抬起頭,看著滿臉的淚水,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他手,笨拙地去臉上的淚,說:“傻丫頭,說什麼呢。我若不幫你,難道看著你被那些人抓去?”
他想起自己的過往。十年前,他還是鎮上鐵匠鋪的學徒,爹孃死於一場瘟疫,他無家可歸,差點死在路邊,是一個陌生的老獵戶救了他,教他在山裡生存。老獵戶常說,做人要記著別人的好,能幫就幫一把。後來老獵戶去世了,他便一個人住在山裡,靠打獵為生,直到遇見阿禾。
“等過了今晚,”林野一邊給阿禾包紮傷口,一邊說,“我送你去青州府。到了那裡,把賬冊給知府大人,你爹的冤屈就能洗清了。”
阿禾點了點頭,靠在石頭上,漸漸放鬆下來。裡很安靜,只有外風吹過藤蔓的聲響。林野坐在旁邊,從懷裡掏出一塊乾的麥餅,掰兩半,遞給一半。阿禾接過麥餅,小口吃著,忽然想起什麼,從布包裡拿出一個小小的布偶,遞給林野。
“這是我爹給我做的,”說,“像只小狼。他說山裡有狼,可只要不惹它們,它們就不會傷人。”
林野接過布偶,那布偶是用布的,眼睛是用黑豆子做的,歪著頭,竟有幾分可。他看著布偶,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山神廟,阿禾也是抱著這個布偶,在香案下。
“你爹是個好人。”林野輕聲說。
阿禾嗯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我爹總說,做人要守本分,不能貪小便宜。他發現驛丞私吞軍糧後,本來想直接上報,可沒想到……”說著,聲音又哽咽起來。
林野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的肩膀。他知道,此刻再多的安也沒用,只有幫把賬冊送到青州府,才能告爹的在天之靈。
夜漸漸深了,裡的溫度降了下來。林野把自己的外褂下來,蓋在阿禾上。阿禾已經睡著了,眉頭卻還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麼噩夢。林野坐在旁邊,握著那柄短刀,警惕地聽著外的靜。
月從口的隙照進來,落在阿禾的臉上,也落在那個小狼布偶上。林野看著布偶,忽然想起老獵戶曾說過,青山裡有一群狼,領頭的是隻白狼,通人,從不傷人。他小時候曾見過一次,那白狼站在山頂,月灑在它上,像一團雪。
不知過了多久,外忽然傳來幾聲狼嚎,悠遠而清亮。林野的心猛地一,握了短刀。可那狼嚎只響了幾聲,便沒了靜。他湊到口的隙往外看,只見月下,一道白的影從口不遠走過,正是那隻白狼。它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朝著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便消失在樹林裡。
林野鬆了口氣,心裡卻有些疑。這白狼為何會在這裡?難道是在巡邏?
就在這時,阿禾忽然了,輕聲喊了句“爹”。林野回頭看,只見眉頭皺得更了,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走過去,蹲在面前,輕輕拍著的背,像哄孩子一樣輕聲說:“別怕,我在呢。”
阿禾漸漸平靜下來,重新睡了。林野坐在旁邊,看著的睡,心裡忽然生出一個念頭:等把阿禾送到青州府,他就回山裡,繼續打獵為生。只是不知道,那時他還會不會想起這個抱著布偶、勇敢又倔強的丫頭。
天快亮的時候,外傳來了鳥鳴聲。林野站起,了個懶腰,走到口,小心翼翼地撥開藤蔓往外看。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山林裡瀰漫著薄霧,遠沒有馬蹄聲,也沒有人的聲響——那些追兵應該還沒找到這裡。
他回頭看了眼阿禾,還在睡。他輕輕走出山,在附近找了些野果和草藥,又去山澗裡打了些水。回來的時候,阿禾已經醒了,正坐在石頭上,手裡拿著那個小狼布偶。
“醒了?”林野笑著走過去,把野果遞給,“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等霧散了,我們就出發去青州府。”
阿禾接過野果,點了點頭。咬了一口野果,甜中帶著幾分酸,水順著角流下來。看著林野,忽然說:“林大哥,等事結束了,你跟我一起回鎮上好不好?我可以給你做熱湯麵,放兩顆荷包蛋。”
林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看著遠漸漸散去的薄霧,看著晨過藤蔓的隙照進裡,心裡忽然覺得暖暖的。他點了點頭,說:“好啊。”
吃完東西,林野幫阿禾把傷口重新包紮了一下,然後收拾好東西,扶著走出山。晨灑在他們上,驅散了夜的寒意。林野抬頭看了眼青州府的方向,又看了看邊的阿禾,握了的手。
“走吧,”他說,“我們去青州府。”總裁的高手
阿禾點了點頭,握了手裡的布包,也握了林野的手。兩個人的影漸漸消失在晨中的山林裡,後是漸漸遠去的寒潭嶺,前是通往希的路。而那隻白的狼,正站在遠的山頂上,看著他們的背影,直到他們消失在山道的拐角,才轉,沒了山林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