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崮影人生一位殘疾者的27年突圍》第六十八海風別黃島,歸心向故里(1)

作者:珠城的冷觀·3個月前

第六十八章 海風別黃島,歸心向故里

我在黃島,一住就是四十五天。

從暮春微涼,到初夏漸暖,海風一日比一日溫潤,路邊的梧桐枝葉濃,把整條長江路都遮出一片涼。這四十五天裡,我陪著父親母親逛遍了黃島的角角落落,父親當我的嚮導,認路、坐公、逛海灘、吃小吃,見了保法哥哥,見了老家的鄉鄰與當年花崗岩生意的老夥伴,父母的養得安穩,神一天比一天舒展,我懸了許久的心,也總算落定。

可心寬歸心寬,對家裡的掛念,卻一天也沒有斷過。

果品購銷的生意雖有妻子、大舅、三叔撐著,發貨、對賬、接待客商、打理庫房,樣樣沒耽誤,可我不在家,終究像了主心骨。電話裡每天都能聽到新的事宜:新客商上門看貨、老客戶追加訂單、村裡果農的蘋果陸續出庫、賬目需要核對……一樁樁、一件件,都是我親手持了多年的事業,牽一髮而

我人在黃島,守著父母盡孝,可魂魄裡的一半,早已飛回了老家,飛回了堆滿蘋果的庫房,飛回了人來人往的公司寫字樓,飛回了那片我打拼了半輩子、承載著一家人生計與希的土地。

父親母親看在眼裡,也明白我的心思。

他們在黃島療養一年多,養好了,心氣順了,異鄉再好,終究不是。海風再,風景再,公再方便,老鄉再親近,也抵不過老家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抵不過院子裡的煙火氣、公司裡的忙碌聲、街坊鄰里一句絡的招呼。

他們早就想回家了。

只是捨不得我再奔波,捨不得我放下這邊的陪伴,才一次次把話咽回去。如今見我日日掛念家裡、心神不寧,父親便主開口:“軍子,咱回吧。你在外這麼久,家裡一攤子事,哪能一直丟得下。我和你媽都穩當了,不用再在這兒長住,回家住著,心裡踏實。”

母親也在一旁點頭:“是啊,回家好。回家住在你公司裡,能看著你忙事業,能守著你,能天天見著人,比在這千里之外,心裡亮堂。”

我看著二老通諒的眼神,心裡又酸又暖。他們一輩子為兒著想,到老了,依舊不願拖累我半分,寧願放棄海邊安逸清閒的療養生活,也要跟著我回家,守在我邊,守在他們悉的故土上。

我不再猶豫,當即定下歸期:五月十日,驅車回家。

為了讓父母路上安穩舒適,妹妹提前租好了空間寬敞、座椅的計程車,把行李一一收拾妥當:父母的、日常藥品、小妹給準備的營養品、在黃島買的特產、海邊撿的貝殼、一年多來積攢的零碎件,大大小小,打包了好幾箱,裝滿了整個後備箱。

小妹捨不得父母走,眼圈紅了好幾次,提前幾天就變著花樣做好吃的,一遍遍地叮囑:“路上慢點開,彆著急,到家一定打電話報平安。有空了,我就回去看你們。”

本家的保法哥哥也聞訊趕來送別,提著滿滿一袋水果和海鮮,拉著父親的手,不捨地說:“二叔,回家好好休養,有空我就回老家看你。在黃島這一年多,有你陪著說話,我心裡也亮堂,到家了,常打電話。”

父親一一應下,臉上帶著歸鄉的期待,也帶著淡淡的不捨。黃島這片土地,收留了他一年多的病痛與清閒,給了他溫暖與陪伴,給了他鄉音與故,如今要離別,心裡終究不是滋味。

可一想到要回故里,要回到我邊,要回到悉的環境裡,那份不捨,又被更強烈的期盼所覆蓋。

五月十日這天,天剛矇矇亮,我們就早早起

簡單吃過早飯,告別淚眼相送的小妹與妹夫,告別聞訊趕來的保法哥哥,告別住了一年多的屋子,告別窗外約可見的大海,我們一行人,攙扶著父親母親,緩緩下樓,坐上了早已等候在樓下的計程車。

父親坐在後座靠窗的位置,母親挨著他,我守在另一側,一路照應。司機師傅關好後備箱,穩穩發車子,車緩緩轉,駛離小區,駛上長江路,駛離這片承載了一年多療養時、四十五天父子相伴溫的海濱新城。

車子一上路,我的心,彷彿瞬間就被一無形的線拽走,一下子飛回了千里之外的故里。

來時滿懷牽掛、步履匆匆,歸時親人在側、歸心似箭。

窗外,黃島的風景一一掠過:寬闊的馬路、蔥鬱的樹木、悉的公站牌、遠粼粼的海面、曾經逛過無數次的廣場與公園……那些父親帶我走過的路、看過的景、吃過的小店,都在視線裡飛速後退。

換做平時,我定會細細凝,把這片土地的模樣記在心裡。可這一刻,我卻沒有半分心瀏覽風景,目直直向前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回家,快一點,再快一點,回到老家,回到公司,回到我悉的那片天地。

父親母親也安靜地靠在椅背上,沒有了往日出門逛景點的興致,眼神平靜,帶著歸途的安穩。他們也一樣,心早已飛回了老家,飛回了那片他們生活了一輩子、我打拼了半輩子的故土。

車廂裡安靜極了,只有車平穩行駛的聲響,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我輕輕握住父親糙微涼的手,他的手掌微微一,隨即回握,像是找到了最踏實的依靠。一年多前,他孤帶著母親來到黃島,欠佳,異鄉無依,滿心不安;如今,他跟著兒子一同歸家,安穩,心有所依,歸途從容。

綿

彿

滿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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