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彌留餘溫：念子牽掛，餘生不涼
搶救室的燈終於滅了。
醫生那句“節哀”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空氣裡，瞬間凝固了整個走廊。母親在姐姐懷裡哭得失聲，得像一灘沒有骨頭的泥，裡反覆唸叨著“你爹咋就不等我”，聲音被哽咽撕得支離破碎。
姐姐死死咬著，眼淚砸在母親的頭髮上，混著走廊裡消毒水的味道，黏膩得讓人窒息。不敢看病房的方向，不敢想象父親躺在那張冰冷的病床上，上的儀早已停止了鳴，再也不會喊“英”。
不知道哭了多久，護士輕輕拍了拍們的肩，聲音放得極輕：“家屬，準備一下，見最後一面吧。”
姐姐扶著母親，一步步往病房挪。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得打晃，可不敢停。病房門被推開的瞬間，一刺骨的冷撲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藥味，瞬間淹沒了們。
父親躺在病床上，上的管子已經撤了，臉蒼白得像一張宣紙，卻比這幾天任何時候都安靜。原本皺的眉頭舒展開了，像是終於卸下了一輩子的重擔。姐姐走到床邊，緩緩蹲下，出抖的手，輕輕了父親的手背。
冰涼。
位元護病房的床單還要涼，比十月的寒風還要冷。
姐姐的眼淚又湧了出來，握住父親的手，在自己的臉頰上，試圖傳遞一點溫度，可那雙手早已失去了所有溫熱，僵得像一塊冰冷的石頭。那雙手，曾經握著鑿子鑿了一輩子的石頭，曾經拎著秤桿收了一輩子的蘋果，曾經無數次把舉過頭頂，曾經無數次為這個家遮風擋雨。
可現在，它再也不了了。
母親慢慢走到床的另一側，看著父親的臉，出枯瘦的手，輕輕著他的臉頰，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父親的手背上。
“老頭子，你咋就走了呢？”母親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你說好了要陪我過冬的，你說好了要看著小寶家的，你咋就食言了？”
姐姐站在一旁，看著母親憔悴的模樣，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知道，母親這一輩子，跟著父親吃了太多苦。父親生病後，更是日夜守著，頭髮白了一大半，腰也彎了，眼睛裡的一點點黯淡下去。
而父親，到了最後一刻，心裡裝的還是這個家。
就在這時，姐姐的手機響了，是妹妹打來的。
姐姐深吸一口氣，了眼淚，接起電話，聲音沙啞得不樣子：“妹妹……爹……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妹妹撕心裂肺的哭聲：“爹爹！我爹咋就走了？我還沒來得及回去呢！”
姐姐握著手機，眼淚再次模糊了視線：“妹妹，別哭……爹走得很安詳，他沒遭罪。”
掛了電話，姐姐看著父親，忽然發現，父親的似乎了。
猛地湊近，把耳朵在父親的邊，幾乎能到微弱的氣息。
“英……”
父親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若有若無，卻清晰地傳進了姐姐的耳朵裡。
姐姐的心臟猛地一，連忙握住父親的手，眼淚掉得更兇了：“爹，我在，我在呢。你想說啥，我聽著。”
母親也湊了過來，眼裡滿是希冀：“老頭子，你說，我聽著。”
父親的又了，這次的聲音稍微清晰了一些：“英……照顧好……你娘……”
姐姐用力點頭，淚水滴在父親的手背上，溫熱的瞬間被冰冷吸收：“爹，我記住了，我一定照顧好娘，你放心。”
“還有……小寶……”父親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呼吸也越來越淺，“讓他……好好過日子……別學我……太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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