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崮影人生一位殘疾者的27年突圍》第九十四父親無聲的擔當(1)

作者:珠城的冷觀·2個月前

第九十四章 父親無聲的擔當

二十六個春秋,像菜園裡的青青菜葉一茬接一茬,綠了又黃,黃了又綠,歲月在父親的肩頭出了淺淺的痕跡,卻從未彎他直的腰板。他從不說苦,從不喊累,從不抱怨,只用一雙佈滿老繭的手,默默扛起整個家的重量,把平凡日子過了細水長流的安穩。

村裡人都說,父親是個悶葫蘆,心裡裝著事,上卻從不吐半個字。可家裡人都知道,他的從不在言語裡,全藏在日復一日的行中。二十六年來,家裡的大事小,裡裡外外,沒有一樣離得開他。上要顧著老人安康,下要念著子前程,中間還要守著一家人的柴米油鹽、食冷暖。他就像一棵沉默的大樹,紮在這片土地上,風雨來了自己擋,重擔來了自己扛,只把涼與安穩,留給後的一家人。

父親最上心的,便是屋後那片菜園。那不大的一塊地,被他收拾得整整齊齊,方方正正,像一張心鋪展的綠毯。他總說,自家種的菜,乾淨、放心,一年四季都有得吃,不用總花錢去買。天剛矇矇亮,別人還在睡夢中,父親就已經扛著鋤頭走向菜園。鬆土、施、澆水、除草,每一步都做得認真細緻,不慌不忙。他從不用什麼花哨的技巧,只憑著幾十年的經驗,把每一寸土地都照料得服服帖帖。

春天,菜園最先甦醒。菠菜、油菜、小蔥、,韭菜頂著珠冒出頭,一片鮮的翠綠。父親會掐下最的菜尖,清炒一盤,端上桌時還帶著泥土的清香。那是春天獨有的味道,清淡爽口,也是一家人一整年的生機。夏天,烈日當頭,他不怕酷暑,早晚都要去菜園照看。黃瓜掛滿架,茄子紫瑩瑩,西紅柿紅得亮,豆角一串串垂下來。哪怕汗水浸衫,順著額頭往下淌,他也只是抬手抹一把,繼續彎腰打理。有了這片菜園,整個夏天,家裡的飯桌上從不缺新鮮蔬菜,涼拌黃瓜、清炒茄子、西紅柿炒蛋,簡單的飯菜,卻吃得踏實又滿足。

秋天是菜園最盛的時節。白菜、蘿蔔、青菜長得鬱鬱蔥蔥,父親會趁著天氣晴好,把的蔬菜一棵棵收回來,一部分新鮮吃,一部分仔細儲存好。他總說,秋天多存點菜,冬天就不用愁了。那些被他心打理過的青菜,哪怕到了深冬,依然青翠水靈,煮一碗熱湯,炒一盤青菜,暖又暖心。冬天,萬蕭瑟,別的地方一片枯黃,唯有父親的菜園,依舊有耐寒的青菜立著。他會在菜畦上蓋上一層乾草,護住菜,等天氣稍暖,再掀開讓菜曬曬太。一年四季,迴圈往復,這片菜園在他手裡,從未斷過青綠,一家人也因此一年四季都能吃上放心的青菜。

除了菜園,父親還心打理著屋前的小花園。花園不大,卻被他佈置得錯落有致。春天有桃花、杏花、迎春開得熱鬧;夏天有月季、薔薇、茉莉芬芳滿院;秋天有花傲霜立,淡雅端莊;冬天有臘梅暗香浮,凌寒獨開。沒有名貴的奇花異草,都是些普通易活的花草,可在父親的照料下,一年四季次第開放,百花齊放,香飄滿院。

閒暇時,父親會搬一把小椅子坐在花園邊,靜靜地看著那些花,不說話,只是一支菸,眼神溫和。風吹過,花瓣輕輕飄落,落在他的肩頭,也落在歲月靜好的時裡。村裡人路過,總會誇一句:“你家這花園,真是比誰家都好看。”父親只是憨厚一笑,不多言語,可那份藏在心底的溫與熱,全都綻放在這滿園繁花裡。

屋前最顯眼的,是兩棵鬱鬱蔥蔥的發財樹。它們不是什麼名貴樹種,卻是父親親手栽下,一養就是二十多年。二十多年,比他扛起家庭重擔的歲月還要長久,陪著父親走過風風雨雨,看著家裡一天天變好,看著子長大人,看著歲月慢慢流淌。

剛栽下時,兩棵樹還只是細細的小樹苗,弱不風,是父親一點點澆水、施、修剪,細心呵護。夏天怕曬壞了,就搭個小遮棚;冬天怕凍壞了,就裹上一層稻草。年復一年,小樹苗漸漸長了枝繁葉茂的大樹,樹幹壯,枝葉濃,像兩把撐開的綠傘,穩穩地立在門前。它們不聲不響,卻始終陪伴在父親邊,像兩個沉默的老友。

父親對這兩棵樹,有著旁人不懂的深。平日裡沒事,他就會去樹幹,整理一下枝葉,從不讓它們沾染灰塵。有人說,發財樹圖個好寓意,能招財進寶。可父親從不在意什麼發財不發財,他只知道,這兩棵樹陪了他二十多年,見證了他的辛苦,也見證了家裡的平安團圓。在他心裡,家人安康,日子安穩,比什麼財富都珍貴。這兩棵樹,是歲月的見證,也是他無聲堅守的陪伴。

二十六年來,父親的日子,就是菜園、花園、兩棵發財樹,還有一個永遠放不下的家。他沒有驚天地的壯舉,沒有豪言壯語的誓言,每天都是重複的勞作,平淡的堅守,卻把最苦最累的日子,過了最踏實最溫暖的模樣。

家裡遇到難時,他從不把焦慮寫在臉上,更不會把力轉嫁給家人。只是默默想辦法,默默去奔波,再大的困難,都一個人扛在肩上。子在外打拼,他從不說自己辛苦,每次打電話,總是那句“家裡一切都好,你們放心,照顧好自己就行”。他怕子擔心,怕拖累子,所有的疲憊與辛勞,都悄悄藏在心底,藏在深夜裡輕輕的嘆息裡,藏在日漸增多的白髮和深深的皺紋裡。

清晨,是他最先起床,生火做飯,打理菜園;夜晚,是他最後休息,檢查門窗,確認一切安好。春去秋來,寒來暑往,二十六年如一日,他從沒有過一句抱怨,從沒有過一懈怠。在他的觀念裡,男人就是家裡的頂樑柱,既然扛起了家,就要扛到底,扛得穩,扛得讓家人安心,讓家人無憂。

他的擔當,從不是說給別人聽的,而是做給家人看的。是菜園裡永遠吃不完的青菜,是花園裡四季不敗的芬芳,是門前二十多年不離不棄的發財樹,是風雨來臨時永遠擋在前面的影,是無論多苦多難,都給家人留一盞燈、留一碗熱飯的堅守。

如今,歲月在父親臉上刻下了痕跡,雙手也因常年勞作變得糙不堪,可他的眼神依舊堅定,脊背依舊直。那兩棵發財樹愈發茂盛,枝葉錯,像在守護著這個平凡而溫暖的家;菜園依舊四季常青,供養著一家人的日常;花園依舊百花齊放,芬芳著平淡的流年。而父親,依舊是那個沉默寡言、默默付出的父親。

他用二十六年的時,詮釋了什麼是父親,什麼是擔當。沒有轟轟烈烈,只有細水長流;沒有甜言語,只有真心實意。他把所有的,都融進了一粥一飯、一草一木裡,融進了二十六年來從不間斷的照料與堅守裡。

世人總說大無言,大音希聲。父親的,便是如此。他不說自己有多辛苦,卻用行撐起一片天;不說自己有多家人,卻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給家人;不說自己有多堅強,卻在歲月裡從未倒下。那片菜園,那座花園,那兩棵陪伴了二十多年的發財樹,都是他無聲擔當的見證,都是他深沉父的印記。

往後歲月,只願時慢些走,讓這位默默扛起家庭二十六年的父親,能一些辛勞,多一些清閒;能一些牽掛,多一些安康。願他門前的樹常青,院裡的花常開,菜園的菜常綠,願這位一生沉默、一生擔當、一生善良的父親,平安喜樂,歲歲無憂。

他是家裡的頂樑柱,是子心中的大山,是歲月裡最溫、最堅韌、最可敬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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