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崮影人生一位殘疾者的27年突圍》第九十二桃香滿坡,苦樂自知(2)

作者:珠城的冷觀·2個月前

以前家裡窮,連買鹽打油都要算計,自從桃樹進盛果期,家裡的景一天比一天好。桃子早,口甜,個頭均勻,在鎮上、縣城裡都很歡迎。每到採摘季,不用出門,就有商販主上門收購,一車車桃子拉出去,一沓沓鈔票拿回來。

那些年,桃園了家裡最穩定的收來源。

父親用桃園掙的錢,把舊房子翻修了新房子,牆上上了白瓷磚,院子裡打上了水泥地,家裡添置了新傢俱,再也不用過以前那種的日子。我上學的學費、生活費,家裡的日常開銷,全都是這一棵棵桃樹“掙”來的。

村裡人開始羨慕,說父親有眼,有頭腦,當年是把荒坡變了“金銀坡”。有人上門來請教,問他種桃有什麼秘訣,父親總是老老實實說:哪有什麼秘訣,就是不怕苦、不怕累,多上心、多下力。

他常對我說:“軍子,天底下沒有白出的力,也沒有白的苦。你對土地真心,土地就不會虧你;你對果樹好,果樹就用果子回報你。做人也是一樣,腳踏實地,老老實實,日子才能過得穩當。”

桃園效益越來越好,父親卻越來越瘦,越來越老。

他的背,一點點彎了下去;

他的頭髮,一天天白了上去;

他的臉,被風吹日曬,刻滿了深深的皺紋,像桃園裡老樹幹的紋路。

我在外上學、創業,每次打電話回家,他總說:“園子裡好,桃子結得多,我不累,你放心。”可我每次回家,都能一眼看出他的疲憊。他走路慢了,蹲下去再站起來,要扶著膝蓋緩好一會兒,夜裡常常腰疼得睡不著,卻從不跟我多說一句。

有一年夏天,正是桃子膨果的關鍵時候,連著十幾天不下雨,土地幹得裂開了口子。父親急得上起泡,白天黑夜地挑水澆樹,連飯都顧不上按時吃。

我正好回家,看著他累得癱坐在樹下,大口氣,服溼,臉上全是汗水和泥土,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一樣疼。

我蹲在他邊,聲音有點哽咽:“爹,別這麼拼了,錢夠花就行,。”

父親歇了一會兒,抬起頭,著滿樹青青的桃子,眼神里滿是不捨和牽掛:“我不累,看著這些樹,心裡踏實。等將來我幹不了,這桃園就是留給你的念想,是咱家的。”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

父親守的不只是一片桃園,不只是一份收,更是一家人的希,是一份踏踏實實的日子,是傳給後人的底氣。

外人只看見桃園的高效益,看見鮮的收,只有我知道,這每一分錢裡,都浸著父親的汗水,藏著他不為人知的辛苦。

桃子的季節,是桃園最熱鬧,也是最累的時候。

滿樹紅彤彤的桃子,彎了枝條,香氣飄出好幾裡地。採摘要趕時間,搶晴天,怕下雨,怕傷,每一個桃子都要輕輕摘,輕輕放,不能有一點磕。一家人齊上陣,天不亮就進園,天黑了才回家,手指被桃染得發黃,胳膊痠痛得抬不起來。

裝箱、過秤、裝車,忙得腳不沾地。

商販們拿著現金,一沓一沓點給父親的時候,他會小心翼翼地把錢疊整齊,放進的口袋裡,然後出一年中最開心的笑容。那笑容,樸實、滿足,帶著所有辛苦都被平的釋然。

他會拿出一點錢,塞給我:“軍子,拿著,在外面別虧著自己。”

我不要,他就往我兜裡塞。

在他心裡,再苦再累,只要孩子過得好,一切都值。

傍晚時分,賣完桃子,父親會坐在院子裡,點上一支菸,慢慢著。夕照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和而溫暖。他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一天的疲憊,都在這一刻慢慢散去。

我知道,他心裡是甜的。

就像園子裡的桃子一樣,先苦後甜,越品越香。

如今再站在這片桃園裡,桃樹長得枝繁葉茂,一年比一年旺盛,效益依舊穩當,日子依舊紅火。春風一吹,桃花依舊開,桃子依舊結,可那個在園子裡從早忙到晚、默默吃苦的老人,卻再也不會出現在樹行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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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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