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歸鄉報效賈莊，青春獻予故土
1989年的夏天，蟬鳴聒噪得像是要把整個盛夏都點燃，我攥著那張燙金的高中畢業證書，走出了縣城高中的校門。沒有選擇繼續求學深造，也沒有嚮往城市裡的繁華生活，我的腳步，堅定地朝著生我養我的賈莊走去。彼時的賈莊，還是藏在群山褶皺裡的小村落，土路崎嶇，荒山連片，日子過得清貧又平淡，而我，懷揣著一腔滾燙的熱，決心用自己剛學的知識和滿的力氣，報效這片養育我的故土，把青春紮在賈莊的土地上，為家鄉的發展拼盡全力。
回到村裡的那天，村口的老槐樹依舊枝繁葉茂，鄉親們見我揹著鋪蓋捲回來，都熱地圍上來打招呼，有長輩拍著我的肩膀說：“咱賈莊的讀書人回來了，以後村裡可有指了！”聽著這些樸實又溫暖的話語，我心裡更加篤定，自己回鄉的選擇沒有錯。當時的村兩委正愁村裡缺年輕力壯、有文化的後生幹事，得知我主回鄉報效家鄉，村支書當即就把我拉到了村委會，跟我細數起村裡的難：進村的路坑坑窪窪，下雨天泥濘不堪，出行難、運貨難；村周圍的荒山荒坡閒置著，長滿雜草，白白浪費了土地資源；山裡林木多，防火護林的任務重，缺得力的人手看管。這些難題，我從小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如今有機會為村裡分憂，我二話不說，當場就應下了所有活兒，修路、開墾荒山、加民兵組織看山護林防火，樣樣都衝在前面。
最先打響的是村裡的修路攻堅戰。賈莊世代靠著一條土路與外界相連，路窄不說，還全是坑窪，晴天一土，雨天一泥，村民出門趕集、種地運糧都極為不便，甚至有老人小孩因為路摔過跤。村裡早就想把這條路修一修，可一直缺人手、缺主心骨，我回鄉後，主請纓當了修路隊的年輕骨幹。那時候沒有現代化的工程機械，全靠人力一鍬一鎬、一筐一車地幹，我每天天不亮就扛著鐵鍬、推著獨車趕到工地，和村裡的青壯年勞力一起，刨土、填坑、平整路面、鋪墊砂石。
盛夏的日頭毒得很，曬得人皮火辣辣地疼，汗水順著額頭、臉頰往下淌，浸了衫，幹不了一會兒，服就能擰出水來。手上磨出了一個又一個泡，磨破了就裹上塊破布繼續幹，肩膀被獨車的車把得又紅又腫，鑽心地疼，可我從來沒喊過一聲苦、過一聲累。作為村裡為數不多的高中畢業生，我還主當起了“技員”，跟著村裡有經驗的老人一起勘察路線，規劃路基的寬度和坡度，提醒大家哪裡需要多填土方，哪裡需要加固邊坡，把自己在學校裡學到的地理、數學知識都用到了修路上。
有時候遇到難啃的骨頭，比如路邊的石崗，刨不、砸不開，我就帶頭掄起大錘，一錘一錘地砸，手上震得發麻也不放棄。村裡的長輩看我一個剛畢業的小夥子這麼能吃苦，都紛紛豎起大拇指，原本有些懶懈怠的村民，也被我的勁頭染，幹活兒越來越賣力。修路的日子裡，大家同吃同住同勞，了就在工地邊啃口乾糧，了就喝幾口山泉水，累了就坐在路邊的樹蔭下歇一會兒。經過幾個月的苦戰，原本坑坑窪窪的土路，變了平整寬闊的砂石路，車輛能順利開進村裡，村民出行再也不用遭罪，看著這條嶄新的路，我心裡滿是就，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修路的間隙，我又投到荒山野嶺的開墾工作中。賈莊周圍群山環繞，有大片的荒山荒坡閒置著，雜草叢生、石遍地，看著這麼好的土地荒廢著，我心裡十分可惜。村集決定開墾這些荒山，種上果樹、莊稼，既能綠化荒山，又能增加集和村民的收，我再次主報名，為開墾荒山的主力軍。
開墾荒山比修路還要艱難，山上全是石和盤錯節的雜草，先要把雜草連剷除，再把石一塊塊搬開，然後才能翻土整地。很多荒山都在陡峭的山坡上，站都站不穩，更別說幹活兒，我每天揹著鋤頭、鐮刀上山，手腳並用地攀爬，一不小心就會倒摔傷，上總是青一塊紫一塊。為了加快開墾進度，我每天早出晚歸，比別人早到工地，晚下工，有時候為了多開墾一小塊地，中午都不回家，就在山上隨便吃點自帶的乾糧。
作為村裡的年輕知識分子，我還主查閱農業相關的知識，結合賈莊的土壤、氣候條件，向村兩委建議在不同的山坡種植適合的作，平緩的地塊開墾梯田種玉米、花生，陡峭的山地栽種蘋果樹、山楂樹、棗樹等經濟林木。我跟著村裡的老莊稼把式學習翻土、播種、育苗的技巧，再把科學種植的方法教給其他村民，告訴大家如何施、如何防治病蟲害，提高土地的產出。
經過日復一日的辛勤勞作，一片片雜草叢生的荒山，變了整齊的梯田和綠油油的林地，春天播種的莊稼破土而出，夏天栽下的樹苗茁壯長，曾經荒蕪的山野，漸漸有了生機。每到收穫的季節，看著梯田裡沉甸甸的莊稼，山坡上掛滿果實的果樹，村民們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村集的收多了，村民的腰包也鼓了，我知道，自己的汗水沒有白流，這片荒山，因為我們的雙手，真正變了造福鄉親的“金山銀山”。
除了修路和開墾荒山，我還積極加了村裡的民兵組織，承擔起看山護林防火的重任。賈莊山林茂，樹木繁多，一旦發生火災，後果不堪設想，尤其是秋冬季節，天氣乾燥，草木枯黃，防火任務更是重中之重。加民兵組織後，我嚴格遵守民兵的紀律，刻苦訓練，練就了強健的魄和過的應急能力，把守護村裡的山林安全，當自己義不容辭的責任。
日常的看山護林，我和其他民兵隊員一起，流在山林裡巡邏，每天沿著崎嶇的山路巡查，檢視有沒有砍濫伐的現象，有沒有村民違規進山放牧，有沒有火災患。山林裡山路難行，荊棘叢生，經常會被樹枝刮破服、劃傷皮，遇到雨雪天氣，山路溼，更是寸步難行，但我從來沒有缺席過一次巡邏，哪怕是颳風下雨，也堅守在山林裡。
秋冬防火關鍵期，是我最忙碌也最警惕的時候。我每天天不亮就進山巡邏，直到天黑才下山，重點排查進山人員帶火種的況，勸阻村民不要在山林邊燒荒、燒紙、吸菸。我還利用自己高中文化的優勢，幫村裡書寫防火標語，張在村口、山林口等顯眼的地方，向村民宣傳護林防火的重要，講解防火知識和火災逃生技巧，讓護林防火的意識深人心。
有一次深秋的傍晚，我在巡邏時發現遠的山腳下有零星的火，心裡頓時一，立刻朝著火的方向狂奔過去，走近一看，是有村民在山林邊燒荒草，火勢已經開始蔓延，藉著風勢朝著山林裡撲去。我來不及多想，一邊大聲呼喊附近的村民過來幫忙，一邊拿起邊的樹枝力撲打火苗，火勢越來越大，濃煙嗆得我不過氣，頭髮和服都被烤得發燙，可我毫沒有退，始終衝在最前面撲火。
很快，聞訊趕來的村民和民兵隊員們一起，齊心協力撲打山火，經過一個多小時的戰，終於把火勢徹底撲滅，避免了大火燒進山林造重大損失。看著被撲滅的火場，我癱坐在地上，渾都是菸灰，手上也被火燒傷了，可心裡卻鬆了一口氣，只要山林安然無恙，再多的傷、吃再多的苦都值得。那次救火之後，我更加重視護林防火工作，巡邏得更勤、檢查得更細，牢牢守住山林安全的底線，在我和民兵隊員們的共同守護下，賈莊的山林多年來從未發生過重大火災，林木鬱鬱蔥蔥，為村裡一道堅實的綠屏障。
1989年，從高中畢業歸鄉的那一刻起，我就把自己的青春和熱，全部奉獻給了賈莊這片熱土。修路時的揮汗如雨，開墾荒山時的披荊斬棘，護林防火時的日夜堅守，每一段經歷都刻在我的記憶裡，每一滴汗水都灑在了家鄉的土地上。那時候的我，沒有驚天地的壯舉，沒有轟轟烈烈的業績，只是憑著一顆報效家鄉的赤誠之心，踏踏實實地幹活，認認真真地做事，為賈莊的發展添磚加瓦，為鄉親們的幸福生活默默付出。
看著村裡的路越修越寬，荒山變良田和林地，山林鬱鬱蔥蔥安然無恙，村民們的日子越過越紅火，我心裡充滿了自豪與欣。在賈莊的這片土地上，我褪去了學生的青，練就了吃苦耐勞的品格，懂得了責任與擔當，這段紮故土、報效家鄉的歲月，為我人生中最珍貴、最難忘的時，也讓我深深明白，最有價值的青春，就是奉獻給生養自己的家鄉，奉獻給邊淳樸善良的父老鄉親。
往後的歲月裡，無論我走到哪裡，這段1989年歸鄉報效賈莊的經歷，都始終刻在我的心底，那片荒山、那條新路、那片山林，還有鄉親們樸實的笑容，都是我生命中最溫暖的底，支撐著我一路前行，始終不忘故土，不忘本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