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哈圖姮走出貨庫，右手攥得極。
戒指堅的稜角深深硌進掌心，帶來尖銳清晰的痛，卻始終沒有鬆開分毫。
藉著這一點真實的，才敢相信自己不是在做夢。
“活著。圖蘭逐首領還託本王轉告可敦，胡地的石藤永遠不會枯萎。”
雍國皇子的話在腦海中一遍遍迴響，哈圖姮腳步未停，平靜得甚至有些麻木，直到一聲極輕的哽咽從咬的牙關裡洩出來。
猛的抬手，用攥著戒指的拳頭死死抵住，強行將後續洶湧的嗚咽堵了回去，卻不控制的輕。
圖蘭逐，你這個長生天不收的......王八蛋！
走得極慢，每邁一步，都要將失控洩的緒往回收一分。
距離議事大帳還剩最後十來步，哈圖姮已經完全恢復常態，唯有右手大拇指上多了一枚鏤空雕花的銀戒指。
停下腳步，左手抓著前的狼牙，右手放到邊，在銀戒指上深深落下一吻。
沉靜而浩大的力量自間與掌心奔湧而起，熨平眼底最後一波瀾。
放下手，眸中只剩荒原孤狼般的沉穩和冷厲。
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在去城門接應之前，蘇未已經把所有的可能都推演代了一遍。
也相信，自己一定能夠做到！
闊步往前，在達爾罕護衛兇狠憤怒的注視中，哈圖姮昂首，一把掀開帳簾，攜著風沙邁步。
停在門口的阿羅截住即將下落的厚重簾子，將其橫掛在銅鉤上，而後同王帳親衛站在帳門另一邊，與達爾罕的護衛相對而立。
雙方皆手按刀柄，目不斜視，在凝滯的空氣中無聲角力。
帳，達爾罕高大魁梧的軀像一座山，堆在矮几後面。
端起面前的銀碗，將裡頭的馬酒一口喝乾，達爾罕抹了把上的酒沫，擱碗時在几案上砸出重重的聲響，冷眼盯著哈圖姮，毫不收斂的表達不滿。
“可敦，羅吉查車是為了部族的安危，你在眾目睽睽之下一箭將人殺，就不怕大夥兒寒心嗎？”
哈圖姮在他前方五步站定，風從背後灌，吹得袍袖鼓盪，銀鈴輕響。
“寒心？我顧得上嗎？”
迎著達爾罕的目，嘲諷輕嗤，“你帳裡的火都快燒到王帳金頂了，說不準什麼時候我這腦袋就得被你提在手裡，我還管得著他們寒不寒心？”
達爾罕兩道濃眉挑凌厲的弓型，低的聲音暗含警告，“首領不在了，可敦最好不要說話，真鬧出事來，那蘇可護不住你。”
哈圖姮笑起來。
笑聲極輕，卻帶著一種冰錐劃開皮般的鋒利，更有濃濃的諷刺，“敢想敢做卻不敢承認，原來是個表面的馬糞蛋子。”
達爾罕瞳孔驟，額角青筋凸起，氣勢陡然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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