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敲過子時，皇城的角樓剛換過梆子，柴房的木門就被輕輕推開。朱元璋一玄常服，袖口束得的，秦忠舉著盞遮了燈罩的燈籠隨其後，線下能看見他掌心裡沁出的細汗。
“人呢？”朱元璋的聲音得很低，靴底踩在積灰的地面上，驚起幾縷蛛網。角落裡的草堆了，那道士被反綁在柱子上，裡的布條早被口水浸得溼，見有人來，眼裡忽然迸出狠勁，像條被到絕路的野狗。
李萱從門後走出來，手裡捧著那尊蓮臺擺件。月從窗欞的破鑽進來，正好落在鬢邊——特意換了素襦，頸間出半塊雙魚玉佩，魚尾的缺口在暗影裡若現。
“把他裡的東西拿了。”李萱對錦衛道。
布條剛扯掉，道士就破口大罵：“妖！你可知我是誰？等我師尊來了，定你碎萬段！”
朱元璋眉頭一挑，秦忠立刻遞上塊浸了藥的帕子。錦衛按住道士的臉狠狠一捂，他的罵聲戛然而止，只剩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眼睛卻依舊死死瞪著李萱，像是要在上剜出兩個來。
“青雲觀主讓你來做什麼？”李萱將蓮臺放在地上，底座的銅鈴輕輕晃了晃，“是讓你幫郭寧妃認親，還是讓你替時空管理局辦事？”
道士的瞳孔猛地一。
李萱彎腰從蓮臺底座出紙筆，筆尖在燭火上烘了烘：“你若是說了，我便保你個全。若是不說……”抬手摘下頸間的玉佩，月恰好照在“郭”字上，“你該知道，這半塊玉佩意味著什麼。”
道士的結滾了滾，忽然扯出個詭異的笑：“原來你就是郭家那丫頭……當年你娘把玉佩給你時，就該想到有今天！”
朱元璋的目落在李萱的玉佩上，又轉向，眼裡閃過詫異。李萱輕輕點頭，示意稍後解釋，繼續問道：“觀主和時空管理局是什麼關係？郭寧妃的玉佩，是不是你們給的？”
“那老東西早就投靠了管理局，”道士的聲音開始發飄，顯然藥勁在發作，“郭寧妃那蠢貨，以為憑半塊玉佩就能認祖歸宗……哼，不過是管理局安在後宮的棋子，連哥哥都被矇在鼓裡！”
李萱筆尖一頓：“你們想借的手做什麼？”
“做什麼？”道士忽然狂笑起來，笑聲裡帶著瘋癲，“當然是讓你和朱元璋反目！讓馬皇后掌權！讓大明朝……”他的話沒說完，忽然劇烈地搐起來，角溢位黑。
錦衛忙去探他的鼻息，臉一變：“皇上，他沒氣了！”
朱元璋踢了踢道士的，冷聲道：“查！給朕把青雲觀翻過來，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觀主揪出來！”
“不必了。”李萱忽然開口，指尖在蓮臺底座的銅鈴上輕輕一旋，“他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
眾人這才發現，蓮臺底座的夾層裡藏著個小小的轉筒，剛才道士說的話，竟一字不落地刻在了上面。秦忠拿起來一看，驚得倒吸口涼氣——轉筒的最後還刻著串語，像是座標，又像是接頭暗號。
“這是……”
“時空管理局在京城的據點。”李萱將轉筒收好，“郭寧妃只是枚棄子，他們真正想的，是馬皇后。”
朱元璋忽然明白過來：“所以他們故意讓郭寧妃搞巫蠱，就是想把禍水引到馬皇后上？”
“不止，”李萱著蓮臺的紋路，“他們想借巫蠱案您廢后，再扶持個聽話的嬪妃……郭寧妃若不是有這半塊玉佩，恐怕早就了替罪羊。”
正說著，柴房外忽然傳來陣急促的腳步聲。青禾提著襬跑進來，臉發白：“貴人，郭寧妃宮裡……走水了！”
李萱心裡咯噔一下。這時候走水，分明是有人想毀滅跡。轉就往外走，朱元璋一把拉住：“危險。”
“放心。”李萱回握他的手，掌心的溫度過布料傳過來，“我去去就回。”
郭寧妃的寢宮已經火沖天，太監宮們提著水桶跑來跑去，喊聲混著木材裂的脆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李萱站在警戒線外，忽然看見火裡有個黑影正往假山裡鑽，手裡還攥著個錦盒。
“攔住他！”李萱喊道。
錦衛立刻圍上去，黑影慌不擇路，竟一頭撞在假山上。錦盒摔在地上，滾出半塊玉佩，正好落在李萱腳邊——魚尾的缺口，與頸間的那塊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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