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在浣局的石階上凝霜,李萱踩著薄冰去井邊打水時,聽見兩個小太監在牆角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昨晚郭惠妃宮裡丟了支赤金嵌紅寶的釵,說是賜的珍品呢。”
“可不是嘛,現在整個後宮都在查,聽說已經抓了好幾個有嫌疑的宮了。”
李萱提著水桶的手頓了頓。赤金嵌紅寶釵?前世郭惠妃也丟過一支一模一樣的,最後查到是個灑掃太監監守自盜,被杖斃在午門。可記得清楚,那太監死前一直在喊冤,說看見呂氏宮裡的人半夜在郭惠妃宮牆外鬼鬼祟祟。
“姐姐,水打滿了。”青禾的聲音從後傳來,帶著怯生生的試探,“王嬤嬤讓咱們今天把寧妃娘娘的錦被洗出來,說是要曬一曬。”
李萱回過神,將水桶遞給,指尖的寒意順著掌心蔓延上來:“青禾,你去郭惠妃宮附近的夾道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別讓人發現了。”
青禾愣了愣,還是用力點頭:“我知道了。”
等青禾走後,李萱轉去了浣局的雜間。這裡堆著廢棄的皂角和破損的木盆,蛛網結了一層又一層。在角落索片刻,到塊鬆的地磚,掀開後出個小小的暗格——裡面藏著前幾日收集的草木灰,還有半塊從郭英領上取下的布料碎片。
布料碎片上還沾著些微末,李萱湊近聞了聞,那淡淡的苦杏仁味又冒了出來,和袍墨漬裡的味道如出一轍。時空管理局的人用毒向來喜歡用鶴頂紅,只是這次摻在墨裡,顯然是想做得更蔽些。
將碎片重新藏好,剛蓋好地磚,就聽見王嬤嬤的大嗓門在外面響起:“李萱!死哪兒去了?郭惠妃宮裡的人來了,讓你過去問話!”
李萱走出雜間時,正見兩個膀大腰圓的太監站在院門口,臉不善地打量著。為首的太監三角眼,角掛著倨傲:“你就是李萱?跟我們走一趟吧,惠妃娘娘有話問你。”
王嬤嬤在一旁煽風點火:“公公們可瞧好了,這丫頭手腳不乾淨,指不定就是了娘娘的東西!”
李萱沒理會王嬤嬤,平靜地看向那太監:“不知公公找我何事?我今日一直在浣局幹活,從未去過惠妃娘娘宮裡。”
“去了就知道了!”太監不耐煩地推了一把,“廢話,快走!”
郭惠妃的宮殿比坤寧宮小些,卻更緻,廊下掛著的風鈴在風裡叮噹作響,襯得殿的寂靜愈發詭異。李萱被帶進偏殿時,正見郭惠妃坐在榻上,臉鐵青地擺弄著手指上的玉扳指。
“你就是浣局的李萱?”郭惠妃抬眼,目像淬了冰,“本宮問你,昨晚亥時到子時,你在哪裡?”
“回娘娘,臣妾在浣局值夜,有姐妹們可以作證。”李萱垂著眼,指尖悄悄攥了袖——那裡藏著一小撮草木灰,是以防萬一帶來的。
“作證?誰能證明你沒溜出去?”郭惠妃拍著桌子站起來,頭上的珠釵晃得人眼暈,“本宮的釵是賜的,丟了誰也擔待不起!聽說你前幾日在坤寧宮膽大包天,連皇后娘娘的袍都敢,支釵子對你來說算什麼?”
這話裡的火氣不像是丟了東西的焦躁,反倒像是早有預謀的發難。李萱心裡冷笑,面上卻依舊恭順:“娘娘明鑑,臣妾連釵長什麼樣都沒見過,何來竊之說?再者,臣妾在浣局當差,手腳都有人看著,若是溜出去,定會被發現。”
“哼,倒是。”郭惠妃揮了揮手,“搜!給本宮仔細搜!”
兩個宮立刻上前,魯地翻查李萱的袖和襟。李萱站在原地不,任由們折騰——早有準備,上除了那撮草木灰,再無他。
“娘娘,什麼都沒有。”宮回稟。
郭惠妃的臉更難看了,眼神鷙地盯著李萱:“沒搜到?難不你還能把釵子藏到天上去?我看你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來人,給我打!”
“娘娘且慢。”李萱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韌勁,“臣妾倒有個法子,或許能幫娘娘找到釵。”
郭惠妃挑眉:“哦?你有什麼法子?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本宮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臣妾聽說,那釵是赤金嵌紅寶的,赤金怕硫磺,紅寶遇醋會失。”李萱緩緩道,“娘娘不妨讓人將宮裡所有宮太監的首飾都收上來,用硫磺和醋一試便知。若是真有賊,定然會出馬腳。”
這話一齣,不僅郭惠妃愣住了,連旁邊的太監宮都出驚訝的神。誰都知道赤金和紅寶的特,可沒人敢在郭惠妃盛怒之下提出這樣的法子——這無異於質疑的判斷力。
“你倒懂得不。”郭惠妃眯起眼,語氣裡帶著審視,“是誰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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