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工坊門口，白汽繚繞的潤田機還在“嘶嘶”噴氣，趙誠著遠哭嚎奔逃的百姓，肩頭的暗紅大氅被晨風吹得微微揚起。
他轉頭對旁的蒙恬失笑：“這潤田機看起來這麼嚇人嗎？”
“屠城妖？哈哈哈哈......”
蒙恬剛從工坊裡出來，玄甲上還沾著幾點煤屑，聞言朗聲笑道：“阿誠你忘了？當初在邯鄲時，就連陛下初次見到這些東西，也是嚇了一跳呢。
新鮮事初現時，總要讓人心頭打鼓。
等他們見了這東西能幫著澆地、省力氣，怕是要反過來搶著用呢。”
他說著，指了指潤田機下方的鏈鬥，“你瞧這鏈鬥，打磨得多，等會兒下了河，保準一斗能提半石水。”
趙誠點頭，目轉向後的工坊。
這半月來，他幾乎是紮在了工坊裡，白日里盯著墨偵錯程式械，夜裡就和禽釐等人討論圖紙，連軍的練都給了蒙恬。
墨閣的墨們帶著三百餘名工匠，班趕工，鐵砧敲打聲、蒸汽嘶鳴聲就沒斷過，連牆角的青苔都被震得落了一層。
如今工坊裡，早已堆起了一排排嶄新的械。
民生用的轉谷機，石磨盤被蒸汽軸帶著，轉起來平穩無聲，磨出的麵細如飄雪。
經緯機旁站著幾名墨家工，正除錯踏板，蒸汽驅的綜片起落間，線穿梭的速度比尋常織機快了十倍不止，織出的麻布得能兜住水。
軍事械更是亮眼。
連弩戰車的箭匣裡，百支鐵簇箭排列得整整齊齊，蒸汽管道連線的弩臂泛著冷。
墨說只需扳機關，百丈之的目標都能被箭雨覆蓋。
撞角車的鐵製撞頭被打磨得鋥亮，底下的滾裝了減震的銅簧，推行時悄無聲息，卻能憑著蒸汽蓄力，一撞就裂石牆。
拋石機的底座用百鍊鋼鑄就，配重箱裡填滿了鐵塊，試拋時竟能將千斤石頭髮到三里之外，砸在地上就是個丈許深的坑。
通類的械也沒落下。
工坊後院堆著無數鐵軌，每都是丈許長的鋼，軌面打磨得能照見人影，只待丈量好路線，就能從武安鋪到邯鄲。
穿渠機的鋼釺換了新淬火的，墨家弟子說鑽起石頭來比切豆腐還快。
沸波舟已經可以下水試水，螺旋槳一轉，逆水行船本不是問題。
連舉重塔都造好了三座，蒸汽驅的鐵鏈能吊起萬斤重，蓋城牆、架橋樑都用得上。
這般效率，連趙誠自己都有些意外。
武安的鐵礦就在城郊，煤炭從滏口陘運來不過半日，工匠們又是手，加上墨們早已吃了蒸汽原理，竟是比預想中快了近十日。
他仰頭看了看天，日頭已爬得有些高了，曬在鐵甲上，帶著幾分灼人。
最近半月都沒下過雨，洺水的水位落了不，岸邊的淤泥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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