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沒有下墜。
狂風再次湧起,從他腳下湧出。
一無形的、託舉一切的力量,從地面升起,從草尖升起,從每一粒泥土的隙中升起。
他的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白髮在腦後飛揚,像一面蒼老的旗幟。
紅水晶珠芒大盛,似乎與天上雷霆呼應連線。
那芒從杖頭流淌下來,順著他的手臂,順著他的袍,順著他的白髮,將他的周鍍上了一層暗紅的。
他越升越高。
越過緩坡,越過那些仰著頭的親衛的頭頂。
越過炮擊區,越過那些躺在堆中的傷員的視線。
越過匈奴士兵的頭頂,越過秦軍士兵的視野。
他懸停在那片烏雲的正下方,像一顆被釘在天空中的暗紅星辰。
整片戰場,所有人都能看到他。
那個懸在半空中的、被紅包裹的、如同神明一般的影。
他懸在天空。
腳底下什麼都沒有,只有風。
烏雲在他頭頂翻湧。
灰黑的雲層像一鍋沸騰的瀝青,翻滾著,著,越越低,低到幾乎要到他的髮梢。
雲層中,有雷在閃爍。
藍白的、扭曲的、像蛇一樣在雲中穿行的電。
那些電在雲層中游走,時而匯聚,時而散開,發出滋滋的低鳴,像某種古老的語言。
老者舉起法杖,杖頭的紅水晶珠指向天空。
雲層中的雷像是聽到了召喚。
一瞬間,無數條藍白的電蛇從四面八方竄來,在法杖頂端撞在一起,凝聚一團刺目的、讓人睜不開眼睛的球。
那球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將整片戰場照得如同白晝。
但那芒不是溫暖的,是冰冷的,像寒冬臘月的月,照在皮上,能讓人骨頭裡發寒。
球在膨脹,在旋轉,在發出一種低沉的、震人心魄的嗡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