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等太久。
大約一盞茶的工夫,那道隙出現了波,是從外面傳進來的,有人在近。
然後,刃渡從隙裡走進來了。
他進來的姿勢很普通,就是走進來,沒有什麼氣勢迸發,沒有什麼先手出擊,就是走進來,站定,往裡頭看了一眼,看見了命淵。
兩個人都沉默了一下。
「命淵,」刃渡開口,聲音舊,像是從一口深井裡傳出來的,「三百年了。」
「三百年了,」命淵說,往他走了兩步,「你還記得上次我們在哪上的。」
「第三層,那個節點附近,」刃渡說,「你攔了我半炷香,然後封淵崩了一個口,你去補,我出去了。」
「這次不一樣,」命淵說,「這次那道口已經被堵住了,裡面還有人在穩封令,你進來,沒有意義。」
「讓我進去看,」刃渡說,語氣沒有起伏,「如果真的沒有意義,我出去。」
「進不去,」命淵說,「我在這裡。」
刃渡往他看了一下,然後,「你境界三百年沒有提升。」
「對,」命淵,「三百年沒有提升,」他往刃渡,「但你知道不知道,在一個地方待三百年,提升的不只是境界,」他把手裡出現了一樣東西,是一枚舊的觀星盤,表面磨得很,三百年前的式樣,「我這三百年,把封淵裡所有的封印紋路推演了一遍,推了不止三百次,我對這裡的瞭解,比你深,也比我三百年前深得多。」
他把觀星盤往上一拋,那枚觀星盤在空中轉起來,旋轉的過程裡,把封淵第五層的封印紋路激活了——不是全部,就是旁邊這一片,亮了,像忽然通了電,一道一道的紋路都亮起來,把這一片區域變了一個麻麻的陣。
刃渡往四周看了一眼,往那些紋路,「你把封印紋路用陣了。」
「推演了三百遍,當然用得,」命淵說,「你在封淵外面等了三百年,我在裡面研究了三百年,現在比一比,看誰虧。」
刃渡沒有再說話,往前走,那些亮著的封印紋路應到他的氣息,開始向他近,是那種把空間收的近,不是直接攻擊,是讓他越來越難走,每走一步,周圍的空間就一分。
刃渡把星剝離的法則往外一放,把收的空間往外剝離,每剝開一層,就往前走一步,穩,慢,像一個悉這種拉鋸戰的人。
命淵把觀星盤重新接住,往裡輸了一截力,那些封印紋路收得更了,刃渡的步子慢下來,停住了。
兩個人就這麼對峙著,一個把空間往外剝,一個把空間往裡收,誰也沒有碾誰,但刃渡確實進不來。
姜這邊,沒有停。
左側那道收住了,他把力道往中間的節點移,那個節點是整道封令最關鍵的地方,也是鬆最嚴重的地方,三百年的磨損,這裡的隙已經有了一手指寬,要把它收住,比左側那道難得多。
「穩住,」歸淵在旁邊說道,「中間節點往裡送的時候,要分三次,不能一次,一次太猛,節點會炸。」
「分三次,多長時間,」姜問道。
「每次之間,間隔三息,」歸淵說,「你算著。」
姜往裡送了第一截,然後停,數,一息,兩息,三息,第二截送進去,停,數,一息,兩息,三息,第三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