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淵說了整整一個多時辰了,聲音還是那麼平,平得像是背書,但不是背書,是這些東西在他腦子裡裝了太久,終於有人要聽,他就往外倒,停不下來。
「第三卷,」鍾淵把旁邊那一摞裡的第三卷取出來,往季無書面前推過去,「這卷,是關於宙裂核部頻率的,許元洲進去之前,我推算過他能存活多長時間,推算結果,在裡頭夾著,你翻到第七頁,那個數字。」
季無書把第三卷翻開,翻到第七頁,找到那個數字,往裡看了一眼,抬頭,「鍾淵,你推算過許元洲的存活時間。」
「推算過,」鍾淵,「二十三年前推算的,當時的結論是,以他的境界和虛淵主意識的制強度,他在裡頭,最多能撐二十到二十五年,」他,「現在,」他往季無書,「是第二十三年。」
季無書把這個數字往腦子裡了一下,「還有兩年的邊界。」
「對,」鍾淵,「但這是當時推算的,現在虛淵主意識比二十三年前更強了,邊界,可能已經了,」他,「如果要去救,越快越好。」
季無書把第三卷往懷裡收,站起來,「鍾淵,這些檔案,你帶著走嗎。」
「帶著,」鍾淵把旁邊那一摞攏了攏,「這是我的東西,我帶著,」他,「但你們需要用,可以來找我,我在這裡。」
「我知道你在這裡,」季無書,「但你要去聯合,」他往鍾淵站定,「這些檔案,在你手裡,路上出了任何事,都可能沒了,而且,你一個人在這裡,周皮的人,也可能找來,」他,「去學院,比這裡安全,」他,「而且,歸淵在,你們是舊識。」
鍾淵往那一摞檔案,沉默了一截,「歸淵那個老頭,還好嗎。」
「腳不好,」季無書,「但人好著,」他,「他還欠鐵山八十多個故事,死不了。」
鍾淵,「……鐵山是誰。」
「去了你就知道了,」季無書,「走嗎。」
鍾淵把那一摞檔案抱起來,站起來,「走,」他,「但那個鐵山,如果話太多,我不跟他說話。」
「他話確實很多,」季無書,「你不說話,他自己會說,」他,「走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摺疊空間,往學院方向走,鍾淵抱著那一摞檔案,走得不快,但步子穩,季無書在旁邊,把筆記收好,兩個人,就這麼往夜裡走去。
學院,命淵那邊,觀星盤的還亮著。
他盯著議主那邊的氣息,盯了將近半個時辰,往傳訊石那邊,給姜發了一條:
議主的氣息,停止收了,他定住了,沒有跑,沒有準備攻擊,就是定住了,我判斷,他在等天亮。
姜那邊,回了一條:知道了,你休息,明天繼續盯。
命淵把觀星盤收了,把那條傳訊看了一遍,把手搭在觀星盤上,往外,夜裡的學院,燈一盞一盞的,各都有聲音,鐵山的嗓門,從廚房那邊傳出來,不知道在跟趙天嚷嚷什麼,然後,是楚焰的聲音,短的,就一句,然後又是鐵山,說了一長串。
命淵把手從觀星盤上收回來,往旁邊的椅背靠了靠,閉上眼睛,歇著。
第二天一早,議主來了。
他一個人,沒有帶任何人,就這麼站在學院外頭,往傳訊石那邊發了一條給姜:我在外頭,談。
就這五個字。
姜接到傳訊,把傳訊石放下,站起來往外走,走廊裡,上丁倩,把那條傳訊讓看了,丁倩把傳訊石還給他,「我通知各族代表,讓他們知道這件事。」
「通知,」姜說道,「讓他們來,但誰都不許,就站著看。」
丁倩點了點頭,往傳訊石那邊開始逐一發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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