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人的是李大山。老人把家裡珍藏了幾十年的老農都搬來了——木犁、木耬、石碾、風車...一件件擺在茶室外的廊簷下,了“天農博館”。
“這些傢伙什,”他著已經磨得發亮的木犁,“跟我一輩子了。現在用不上了,但不能丟。得讓年輕人知道,他們的好日子,是從這些‘落後’的東西開始的。”
小守山和林雨薇把這些都記錄下來,整理《草北屯老件志》。書出版那天,合作社辦了隆重的首發式。老人們被請到主席臺,每人發了一本燙金的大書。
李大山捧著書,手抖得厲害。他翻到有自己照片的那一頁——照片上,他扶著木犁,笑容樸實。下面的文字寫著:“李大山,1930年生,黑水屯人。山海聯盟創始人之一,藍莓種植技的開拓者...”
“值了...值了...”老人喃喃自語,老淚縱橫。
冬天越來越深,雪一場接一場。茶室裡的爐火卻越燒越旺,不僅暖,更暖心。
一天下午,曹大林正在茶室陪老人們下棋,楊帆急匆匆進來:“曹叔,省農科院來了個考察團,想看看咱們的‘老把式經驗庫’。”
“經驗庫?”曹大林一愣。
“就是小守山他們整理的那些資料,”楊帆解釋,“農科院的專家看了,很興趣,說這是‘活的農業文化產’,要作為重點課題研究。”
考察團很快就到了。帶隊的陳教授六十多歲,是國有名的農業史專家。他在茶室待了一下午,翻看那些筆記,聽老人們講述,激得直拍大:
“太寶貴了!這些都是活的歷史,活的智慧!你們知道嗎?很多傳統農藝,在別的地方已經失傳了,在你們這兒還活著!”
他當場決定:在草北屯建立“東北傳統農業研究基地”,派研究生來駐點,系統整理、研究這些老經驗。
“但是,”陳教授很認真,“不能是研究,要傳承。要讓這些老經驗,在現代農業中發揮新作用。”
這個提議讓曹大林很振。他和楊帆商量後,決定在合作社下面立“傳統農藝傳承中心”,由小守山和林雨薇負責,陳教授的團隊提供學支援。
傳承中心做的第一件事,是辦“老把式培訓班”。不是培訓老人,是培訓年輕人——教他們那些快要失傳的老手藝:怎麼用傳統方法選種,怎麼用土辦法防病蟲害,怎麼據天象安排農事...
開始報名的人不多。年輕人都覺得,有現代科技,學這些老古董幹啥?
但小守山想了個辦法:把培訓班和“生態旅遊”結合起來。遊客可以付費參加“傳統農事驗”,跟著老人學手藝,親手做一件農,種一塊地...
沒想到,這個專案大歡迎。來的多是城裡白領、外國遊客,他們對那些“落後”的老手藝格外興趣。一個德國遊客說:“在德國,這些手藝只能在博館看到。在這裡,我能親手驗,太棒了!”
慢慢地,年輕人也來了興趣。他們發現,那些老經驗裡,藏著大智慧——比如,老人們能據雲彩的形狀判斷天氣,比天氣預報還準;能據土壤的判斷力,比儀檢測還直觀...
“這不是迷信,是經驗,”小守山在培訓班上講解,“是千百年來農人觀察自然、總結規律的果。我們要做的,不是簡單照搬,是理解原理,結合現代科技,創新發展。”
最功的例子是“傳統生態防治法”。老人們有一套土辦法防蟲:種驅蟲植,養益蟲,用辣椒水、菸葉水噴灑...雖然效果慢,但安全環保。小守山和楊帆研究後,把這些方法和現代生防治技結合,開發出一套“綠防控系”,在聯盟推廣後,農藥使用量減了70%。
“這就是傳承,”陳教授評價,“不是把老東西供起來,是讓它活起來,用起來。”
春天來了,雪化了。合作社院裡那排老農,在春雨的滋潤下,彷彿又有了生命。老人們每天都要去拭,雖然不用了,但像對待老朋友一樣心呵護。
清明節那天,曹大林帶著小守山和林雨薇,還有一群年輕人,去了北山。他們不是去掃墓,是去完一個特殊任務——在父親、吳炮手、林文濤的墳前,各種下一棵小樹。
“這是什麼樹?”小守山問。
“沉香樹,”曹大林說,“生長慢,但木質堅實,香氣持久。你爺爺生前說過,做人做事要像沉香——經得起時間,沉得下心,留得住香。”
樹苗種下了,澆了水,培了土。曹大林站在三座墳前,輕聲說:
“爹,吳叔,文濤叔,你們看,新苗又種下了。這些苗,會慢慢長,就像你們的那些經驗,那些神...會一代一代傳下去。時間越久,香氣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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