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八號，王經理那邊也有進展了。他去縣供銷社談了直銷的事，供銷社同意給合作社一個櫃檯，但要求：第一，產品要有包裝；第二，要有質量檢驗；第三，要保證供貨穩定。
“包裝好辦，讓趙木匠做木盒，”曹大林說，“質量檢驗…咱們自己把關。供貨穩定…得有計劃生產。”
他們制定了第一個生產計劃：春天採野菜、挖藥材；夏天採蘑菇、收蜂；秋天打獵、採松塔；冬天加工、銷售。一年四季，都有活幹，都有收。
更重要的是，價格定了——比縣收購站高百分之五十，比哈爾濱零售價低百分之二十。這樣，合作社社員能多掙錢，消費者也能花錢，雙贏。
“咱們的產品，要打上‘草北屯生態合作社’的標，”曹大林說，“讓買的人知道，這是保護區的產品，買了就是支援生態保護。”
這個想法得到了大家贊同。趙木匠連夜設計商標：一座山，一條河，一棵松樹，下面一行字：“守護山林，共自然”。
一月十號，吳炮手開始技培訓。培訓件是合作社的年輕社員，容是在興安嶺學到的狩獵採參新技。
第一課：科學狩獵。吳炮手在黑板上畫圖講解：“以前打獵，看見就打；現在打獵，要先觀察：是公是母？是老是？是不是帶崽的？觀察清楚了，再決定打不打。”
他舉了個例子：“比如野豬。母豬一般帶崽，不能打；公豬要看年齡，太老的柴，太小的沒長，壯年的最好。怎麼判斷年齡？看獠牙，看型，看…”
年輕社員們聽得很認真。這些知識，老輩人都懂，但沒系統講過。現在講出來，記下來，就了可以傳承的經驗。
第二課：可持續採參。吳炮手拿出在興安嶺採的參做示範：“看這棵參，蘆頭上有五個‘碗口’，說明長了五年。咱們採，要採五年以上的，留小的繼續長。挖的時候要小心，不傷鬚，挖完後把坑填好，撒上參籽，幾年後又長出來了。”
“那得等好幾年啊，”有年輕人說。
“對，得等，”吳炮手嚴肅地說，“山裡的東西，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你今天不留種，明天就沒得采。眼要放長遠，想著子孫後代。”
這話說得重，但理對。年輕人們默默點頭。
培訓進行了三天。結束後，曹大林組織了一次實踐考核：進山，不打獵，只觀察。要求每個人記錄：看見什麼，多隻，在幹什麼；發現什麼植，長勢如何；有什麼特別的現象…
考核結果讓人驚喜。年輕社員們觀察得很仔細，記錄得很認真。有人發現了猞猁的新腳印，有人找到了野豬的新窩，還有人發現了罕見的藥材…
“好！”曹大林很滿意，“以後每月一次這樣的觀察，積累資料，瞭解保護區的變化。”
一月十五號，曲小梅的文化宣傳組有了第一個果：一本小冊子《草北屯生態保護區常見植圖鑑》。手繪的圖，配上簡單的文字介紹，雖然糙，但實用。
“咱們先印一百本，”曹大林說，“發給社員，讓大家認識山裡的鄰居。以後遊客來了，也可以賣給他們，既賺錢，又宣傳。”
小冊子很歡迎。老社員們看著圖，指著說：“這個我見過！”“這個啥來著？原來這名！”年輕社員們更興趣，互相考問。
山裡的生活，在悄悄改變。不再是單純的打獵採參，多了觀察，多了記錄，多了思考。
一月二十號，鄂倫春那邊來了訊息。莫日託人帶信來：合作事宜已準備就緒，開春後即可啟。隨信還寄來了一些樺樹皮工藝品樣品：盒子、杯子、小擺件，做工。
曹大林把樣品擺在合作社的展示櫃裡。社員們看了都讚歎：“真好看！”“這手藝，絕了！”
“等開春，咱們的人參、鹿茸也寄過去，”曹大林說，“讓鄂倫春兄弟看看咱們的手藝。”
合作的大門，正在開啟。
一月二十五號，曹大林開始寫那份給省廳的經驗總結材料。他寫得很認真，從合作社的立，到興安嶺的學習，到保護區的申報，到未來的規劃…一樁樁，一件件，如實記錄。
寫到深夜，春桃端來熱湯：“歇會兒吧，別累著。”
曹大林喝口湯，看著妻子：“你說，咱們這麼做，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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