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日，農曆三月初八，長白山草北屯進真正的融雪期。白天溫度升到零上五六度，夜間仍降到零下十幾度，這樣劇烈的溫差讓山裡的冰層發出“嘎嘣嘎嘣”的裂聲，山裡的溪水開始奔湧。
清晨五點半，合作社訓練場的鐵鐘“噹噹噹”敲響。護衛隊全員集合，今天不是訓練，是執行春季第一次大規模巡山——融雪期巡山。
劉二愣子站在隊伍前，臉嚴肅：“同志們，融雪期是山裡最危險的時候。冰層鬆，容易塌陷；雪水彙集，可能引發山洪；冬眠甦醒，有的了一個冬天，攻擊很強。今天的巡山，要特別注意安全。”
他展開一張手繪的北山地圖，上面用紅筆標出了八個重點區域：“咱們分四組，每組五人。一組巡東山，重點查冰瀑區；二組巡西山，重點查陡坡區；三組巡南山，重點查溪流區；四組巡北山，重點查混林區。我帶隊去東山，那裡最危險。”
阿雅補充道：“每組帶齊裝備：繩索、冰鎬、救生、對講機、急救包。還有，記錄本一定要帶，發現任何異常都要記錄——活、冰、水、植被況。”
“明白！”隊員們齊聲回答。
六點整，四支隊伍出發。劉二愣子這組去東山，那裡有一個著名的“冰瀑”——冬天瀑布結冰，形幾十米高的冰柱、冰簾，春天融化時容易崩塌，非常危險。
通往冰瀑的路很難走。積雪融化後，出底下凍了一冬天的冰層，得像抹了油。隊員們腳上綁著防鏈，掛著冰鎬，一步一步往前挪。
大柱走在最前面探路，不時用冰鎬敲擊冰面：“劉隊，這冰層下面空了，小心！”
劉二愣子蹲下仔細聽敲擊聲——實心的冰聲音清脆，空心的冰聲音沉悶。“繞道，從左邊岩石上走。”
他們著山岩，手腳並用爬上一段陡坡。到了坡頂，眼前豁然開朗——冰瀑就在前方百米。
那景象確實壯觀：幾十米寬的瀑布完全凍住，形一道巨大的冰牆。冰柱、冰筍、冰簾，在晨中泛著藍瑩瑩的。但仔細看，冰牆底部已經開始融化，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冰面上佈滿了裂紋。
“記錄，”劉二愣子說，“東山冰瀑，四月十日晨六點四十分，開始融化。底部有裂，寬約十釐米。預計未來三天可能發生區域崩塌。”
阿雅拍照，記錄。突然，他舉起遠鏡：“劉隊，看那兒！冰瀑頂上！”
劉二愣子接過遠鏡，順著阿雅指的方向看去。冰瀑頂上，居然有在活——是兩隻山羊！這種岩羊一般生活在更高，怎麼會跑到冰瀑上來？
再仔細看，劉二愣子心一沉：“不好，它們被困住了！”
兩隻岩羊站在一塊突出的冰岩上，四周都是陡峭的冰壁。上來容易下去難，它們顯然是被融化的冰水吸引過來喝水，結果上得來下不去了。
“得救它們，”大柱說，“不然冰塌了，它們就完了。”
“怎麼救？”二牛問，“那麼陡的冰壁，咱們也上不去。”
劉二愣子觀察地形：“從側面繞上去，用繩索放下去救。但很危險，冰壁隨時可能塌。”
“那也得救，”阿雅說，“岩羊是保護，數量本來就。”
劉二愣子很快制定方案：“我和大柱從左側繞上去，你們在下面接應。如果冰塌了，你們立即撤退，別管我們。”
“這太危險了！”阿雅反對。
“危險也得幹，”劉二愣子已經解下揹包，“我是隊長，我上。大柱，敢不敢？”
“敢！”大柱二話不說。
兩人輕裝，只帶繩索、冰鎬、安全帶。從冰瀑左側，那裡有一道岩石裂，可以攀爬。
攀巖是護衛隊的訓練專案，但這次不同——岩石上覆蓋著薄冰，手抓不住，腳踩不穩。劉二愣子用冰鎬鑿出落腳點，一步一步往上攀。
爬到一半，突然“咔嚓”一聲，一塊臉盆大的冰塊從上方墜落，著劉二愣子的肩膀砸下去，在下面冰面上摔得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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