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茶水點心一上來，他才慢悠悠開了口：“第一道坎兒，是氣。”
“我造的時候也琢磨過，能改的都改了。
可眼下咱們的鐵、銅料，質量不達標啊！”他晃了晃手裡的茶杯，“火藥一炸，氣全從屁後頭出來——打人的沒傷著，自己倒被燙得嗷嗷。
威力也打了個折。”
他頓了頓，衝朱棣一笑：“你剛才沒被燎著，純粹是因為這把是咱這堆裡最嚴實的——運氣好罷了。”
朱棣一聽，後背一涼。
他可是被火炮後坐噴的火星子燒過胳膊的，那滋味，至今想起來還頭皮發麻。
站在高鴻志後的朱英嬈和徐妙雲，眼珠子都快黏他上了。
瞧著這人侃侃而談，滿們聽都沒聽過的詞兒，眼睛裡直冒。
朱標趕接話：“這些問題都能解決！大明要是能把這槍批次裝備，打蒙元餘孽跟砍瓜切菜一樣！到時候咱倆聯手，把整個工坊都掀起來，工業這事，還愁不？”
高鴻志瞥了他一眼，苦笑著搖頭：“別急著畫大餅。
先說這燧發槍本——笨重、費料、造起來跟繡花似的，本鋪不開。”
“真正的戰場上，沒人用後膛槍。
全他媽用前膛的。
後膛？那是有錢人擺著看的稀罕。”
茶水剛端上來，朱英嬈和徐妙雲就麻利兒地挨個倒上。
高鴻志衝們笑笑，轉頭對朱棣說：“你剛才打槍那套作，都看見了吧？”
“上彈、裝藥、、點火、扣扳機——一步錯，全盤崩。
這玩意兒，比繡娘穿針還費勁。”
“最厲害的兵，一分鐘撐死五發，還未必打得準。
普通人？能打兩三次就不錯了。”
他怕人不懂“一分鐘”是多長，還專門比劃了會兒。
喝口茶，他繼續：“最頭疼的，是瞎火率。”
“戰場不是演武場。
颳風下雨、火藥、藥量裝了、子彈忘了塞、燧石碎了、火門堵了……隨便哪個環節出岔子，槍就燒火。”
“你指每個兵都是百發百中的神手？做夢呢。”
朱棣一下就急了：“你這話太瞧不起人！咱大明的兵，刀山火海都敢闖，還能讓這點小病難住？”
高鴻志懶得跟他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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