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大夥兒都盯著他，像狼盯，他才慢悠悠接下去：“想弄懂王朝為啥興為啥亡？先得知道它到底是個啥東西。”
“最早的王朝，奴隸制。”他頓了頓，“夏桀、商紂，誰說他們天生就是惡魔？不是。
是他們那一夥人，兒不把底下人當人看。”
“上頭的人不就打、就殺，還其名曰‘天命所歸’。
可你想想，奴隸算人嗎？在他們眼裡，跟牲口沒啥區別。”
“於是後來，《周禮》出來了。
為啥？因為不裝了不行了！你再瞎折騰，老百姓揭竿而起，你腦袋就搬家了。
表面得講仁義，心裡頭該殺還殺，但至——得演得像樣點。”
鐵鉉點點頭：“明白了，從這會兒開始，王朝變了。
可這跟興衰有啥關係？”
“別急，”高鴻志角一翹，“從奴隸制蹦到封建制，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但萬變不離其宗——封建王朝，歸結底就三件事：地歸誰？人歸誰？糧歸誰？”
“你想想，以前是奴隸主一個人拿鋤頭，十個人蹲旁邊看。
後來呢？大夥兒一塊兒下地，牛拉犁，鐵鍬翻土，收翻了兩三倍。
糧食多了，人口漲了，奴隸主忽然發現——哦，這幫苦力不能隨便弄死了，留著幹活才值錢。”
說到這兒，他故意停了一下，目輕輕一抬，落在姚廣孝臉上。
那人低著頭，眉頭擰了疙瘩。
高鴻志笑了：“這就——底下的活怎麼幹，決定了上頭怎麼管。”
“生產力決定生產關係，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這句話，從盤古開天到咱們孫子的孫子，都跑不掉。”
“能看懂這個，你就能把歷史當鏡子照，把未來當棋盤走。
誰騙你，你一眼看穿。”
姚廣孝腦子裡“嗡”地一聲——完了，真就是屠龍！這人一張，能把天下大勢拆得七零八落。
拿來救世，是活菩薩；拿來作，能把盛世掀翻！
朱元璋和李善長坐在旁邊，聽得直嚥唾沫。
這哪是講課？這是把王朝的皮一層層下來，直接骨頭啊！
這小子，多久沒見，簡直胎換骨了！
朱棣憋不住了：“你扯了半天，到底和王朝興衰有啥關係？說重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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