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愣。
朱元璋也坐不住了:“你剛誇完分田,轉頭又說沒用?你小子到底想說啥?”
“我沒說沒用,”高鴻志淡淡道,“我說的是——單靠分田,救不了大明。”
全場炸了。
你剛才還講得天花墜,說分田是救命藥,現在一盆冷水潑下來?!
朱元璋拍桌而起:“你別玩玄的!真有解法,快說!”
高鴻志沒搭理他。
他心裡清楚,現在的大明,分地是沒用的。
要活,得改機、改路子、改人心。
可這話,他不能現在說。
他更沒想到,接下來幾句輕飄飄的話,會把姚廣孝這個和尚,活活一個連天都敢掀的瘋子。
其實,朱棣也沒閒著。
他盯著高鴻志,腦子裡像開了鍋。
這小子每講一段,背後都藏著一條暗線——從奴隸幹活,到大夥兒一起鋤地;從井田制,到三省六部,再到如今的大明制……
變的都是啥?是下面人怎麼種地!
他突然想起,高鴻志鼓搗的火銃,能一槍打穿三層甲。
那再過幾年,他要是把犁變鐵牛,把水車改自轉的機關……那地,誰還敢搶?
“你剛才說,”朱棣猛地抬頭,眼珠子瞪得像銅鈴,“生產力決定生產關係,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那如果,你真讓耕田的法子突飛猛進,糧食翻十倍、百倍,老百姓不愁吃了,府還靠收租活命?你還指皇帝能坐穩龍椅?”
這話一齣,整個屋子安靜了。
朱元璋臉上的急躁,忽然僵住了。
這話……不對勁,但太對了。
當年刀耕火種,靠的是人乾。
於是有奴隸主,有了商朝。
後來鐵犁牛耕起來,一家一戶能養活自己,周朝就搞分封。
再後來,土地私有、府收稅、科舉用人,才有了大一統。
可現在……
如果真有一天,地不用人種,糧食自長,稅誰來收?兵誰來當?皇帝還靠啥活著?
他忽然覺得,腳下的地,好像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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