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靈，算賬快，攢下些家底，手下養了四個親戚，當夥計使喚，工錢給得，活兒得重。
但他人不壞，常送點零、發點銅板，大夥兒都願意跟著他幹。
這回來陸家村，是他聽來的訊息——說朝廷在這兒搞了什麼“農莊法”，村子像換了天地。
啥農莊法？他不懂。
但他懂一點：有變化，就有錢賺。
他帶著一車綢布、銅壺、胭脂水，打算來運氣。
老遠，他瞧見岔道上多出一條又寬又平的大路，立馬喊：“拐！就這條！”
打聽過，整個府，就陸家村修了這等規格的路。
牛車一上道，顧明就驚了。
這路，平得跟鏡面似的，沒一坑窪，沒一塊碎石，連道都經不起這對比。
他走南闖北十幾年，見過的新路都修不到這份上。
更別提這路已經用了快一年，竟還像剛鋪好一樣？
越往前，路上人越多。
有扛鋤頭的老農，有挑擔的婦人，也有和他一樣，趕著騾車、馱著貨的外鄉人。
他眯眼一瞧——那幾個穿著綢緞、腰裡掛著銅錢袋的，本不是本地百姓。
那氣派、那眼神，全是見過世面的行商。
顧明笑了。
他跳下車，作利索，腳一沾地就直奔那幾個同行。
“這位兄弟，幸會！在下顧明，行商。”
對方瞥他一眼，懶懶道：“李三，縣裡收貨的。”
顧明心裡一亮。
收貨的！本地人，不搶他生意，卻知道底細。
以前這類人背後都有地主撐腰，價收貨，層層盤剝。
可現在？朝廷了刀子，敢黑心的，錦衛上門直接綁走。
眼前這李三，能活到今天，說明他要麼乾淨，要麼訊息靈通。
顧明客客氣氣：“李兄，久仰！”
李三嗯了一聲，連手都懶得拱。
顧明不惱，手一，一枚一錢的銀元啪地拍進他掌心：“來，潤潤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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