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崔蘭和楊新玉的話,蘇燦沒有立刻回應。
他閉上眼睛,在意識沉識海的那一瞬間,外界的聲、、所有人的目,都如水般退去。
他的神鬚探識海深,及那本永遠靜靜懸浮、皮質封面如同活呼吸的忌之書。
書頁無風自,翻到空白的一頁。
他以神念為墨,緩緩寫下:【此次聖王城召集的開羅城行,是否為陷阱?】
墨跡滲紙頁,如同滲乾涸的土地。
片刻後,一個字的答案,以漆黑的墨跡緩緩浮現。
【是。】
那一個字像一塊沉深潭的石頭,沒有激起任何浪花,卻將潭底某沉睡的東西,驚醒了。
蘇燦沒有停,他的神念再次凝聚,在同一個問題下方,寫下第二個追問:【若我們拒絕赴約,不參加此次行後果如何?】
這一次,忌之書沉默了很久,蘇燦能清晰地覺到,自己識海中的神力,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口攫住,開始以平時數十倍的速度瘋狂流失。
那吸力沉重、黏稠,像在拖深陷沼澤的巨,隨著他的眉心作痛,太如同被細針反覆穿刺,書頁上的墨跡開始一點一點浮現。
一個字,兩個字,一行……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有幾個呼吸,但在蘇燦的知中,漫長得如同一場瀕死的沉溺答案終於完整呈現。
【不去,本次考試,必定失敗。】
蘇燦看向眾人,隨後平靜的開口說道:“我們必須去。”
“為什麼?”
楊新玉疑的問道:“你明明知道那是陷阱,為什麼還要去?”
“因為如果我們不去的話,這次任務一定會失敗。”
蘇燦直截了當的開口說道:“S級任務,本來就是九死一生,如果平穩發育、按部就班、每一步都走在絕對安全的軌道上,就能輕鬆完的話,它就不S級了。”
窗外,六鎮的夜依舊安靜。
遠方的西線邊境,聖的節點還在一點一點亮起,像死神在賬本上依次勾選的名字。
七日之後,開羅城,那裡有一場被三方確認、被忌之書蓋章、被所有人明知是陷阱卻不得不踏進去的死局。
但他們必須去,不是為了趙天極那道以叛國罪相脅的秘旨,不是為了天聖皇朝那面早已開始猜忌他們的玄黑龍旗。
而是因為不去就輸了,而在這場考試裡,輸就意味著三百年來在這片土地上投的一切與火、謀劃與犧牲、信任與並肩都將化作虛無,被一筆勾銷。
他們可以輸給敵人,但不能輸給恐懼。
其餘五人都沒有在說話,沉默已然是最好的回答。
七天,一百六十八個小時,死局的倒計時,已經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