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一口龍息從天而降,那不是火焰,更像是一種介於火焰與態之間的、帶著強烈腐蝕的能量流,龍息落下的瞬間,碉堡頂層的一座瞭塔直接被攔腰熔斷,上半截塔連同那盞發吊燈一起翻滾著砸落下來,龍息接著掃過城牆表面,那些防銘文在接龍息的剎那劇烈閃爍,像是被燒紅的烙鐵按在了皮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一道缺口被生生撕開了,龍息的餘波將一段長約數百米的城牆垛口直接削平,防陣法在那裡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數以千計的變異從那道缺口蜂擁而,像是決堤的洪水找到了一個洩洪口。
最前沿的幾個小隊瞬間被淹沒,那些士兵甚至來不及發出慘,便被變異的利爪和獠牙撕碎,鮮與殘肢飛濺,將灰的城牆染出一片目驚心的暗紅。
蘇燦沒有,眯起眼睛,視線越過那些正在瘋狂湧的變異群,牢牢鎖定了天空中那條正在盤旋、似乎準備再次俯衝噴吐龍息的巨龍。
它的型很大,作迅猛,但並不是沒有破綻。
在那條巨龍每一次振翅、向上拉昇的時候,它下顎與脖頸連線有一小片區域的鱗片會短暫地張開,那是它全上下唯一沒有被鱗片完全覆蓋的位置,大概只有拳頭大小,灰白的皮下面是約可見的、正在跳的管。
蘇燦的手很穩,他將床弩的弩微微調整了一個角度,沒有急著發,巨龍還在盤旋,它剛剛完了一次龍息噴吐,正在拉昇高度,準備重新蓄力,就在它雙翼下、向上躥升的那一瞬間,那塊灰白的皮再次暴了出來。
扳機扣下。
弓弦彈響。
兩丈長的符文弩箭撕裂空氣,帶著一聲尖銳的破空嘯音,以一條近乎筆直的軌跡沒了那片灰白的皮之中。
巨龍的猛地一僵,它的雙翼在半空中痙攣般地搐了一下,接著整個龐大的軀像是被去了所有的力量,從嚨深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不可置信意味的嘶吼,龍從傷口噴湧而出,那是灰黑的,帶著虛空特有的腐敗氣息,在空中潑灑出一片暗沉的霧狀軌跡。
它開始墜落,百米長的龍軀翻滾著從天空中砸下來,沿途撞碎了七八隻飛行變異,最後重重地摔在了城牆前方數公里外的地面上,墜地的衝擊力掀起了一圈眼可見的塵土漣漪,數十頭靠得太近的變異被直接了泥。
碉堡裡發出了一陣短暫的歡呼。
然而蘇燦的後頸汗突然豎了起來,那是一種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來的、近乎本能的警覺,沒有任何徵兆,也沒有任何聲音,但他就是覺到了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背後。
蘇燦猛地側,但現在的終究不是他自己的,這凡人軀的反應速度遠遠跟不上他千錘百煉的戰鬥意識,他的大腦已經下達了閃避的指令,卻慢了不止一拍。
就在這個時候,一支羽箭從他耳側掠過,箭尖帶著一縷寒芒,準無誤地釘了他後那正從形狀態中現出形的變異蟲的頭部。
變異蟲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半明的軀劇烈搐了幾下,六條節肢蜷起來,從半空中跌落到地上,徹底沒了靜。
蘇燦回頭,箭的人站在十幾米外,是一個扎著馬尾辮的,穿著一與其他士兵別無二致的灰褐制服,袖口挽到小臂,出一截被曬小麥的手腕,的手中握著一把木質弓的反曲弓,弓弦還在微微震。
兩人的目在嘈雜的戰場上短暫匯了一瞬,蘇燦從上覺到了一縷極其微弱的、與他同源的氣息。
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衝點了點頭,算是致謝,也沒有說話,轉便重新拉弓搭箭,繼續殺那些從缺口湧進來的變異。
巨龍隕落之後,那條被龍息撕開的缺口失去了持續的力來源,城牆上的銘文終於完了自我修復,缺口重新閉合,湧的變異被截斷了後援,在守軍的合力圍剿下很快被清理乾淨。
但這場戰鬥還遠沒有結束,的衝擊持續了一天一夜,當最後一批變異終於在防線的火力制下退去,灰黑的浪像是落的海水一樣緩緩退向遠方的時候,城牆上的每個人都已經疲力竭。
吃完晚飯之後,蘇燦沒有回營房,他沿著城牆邊緣走了很久,繞過幾座還在冒煙的碉堡殘骸,穿過一排正在急維修的弩機陣地,最後在一偏僻的角落裡找到了他想找的人。
城牆在這裡向凹陷出一個大約三四米深的豁口,像是被什麼巨大的力量從側面撞擊過,後來又草草修補了一番,豁口兩側堆著一些廢棄的木箱和破損的兵架,恰好將這裡隔絕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
頭頂上,防陣法的弧偶爾閃爍,投下明滅不定的影,將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正坐在一個倒扣的木箱上,低著頭,用一塊沾了油的布仔細拭手中的長弓。
那是一把木質弓的反曲弓,弓把上纏著防的麻繩,已經被汗水浸得發亮。
“你也是參加這次考試的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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