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延安城,雖然搖搖墜,卻依然屹立。
更讓眾將心驚的是軍中瀰漫的低落士氣。
帥陣亡的影、後路被斷的恐慌、對神秘漢軍的畏懼……種種緒織,讓許多士卒在衝鋒時顯得猶豫畏。
“大帥息怒。”一名跟隨鬼名令公多年的老將著頭皮勸道,“將士們連日攻城,已是疲憊。城中守軍困猶鬥,急切難下。不如暫緩攻勢,讓兒郎們休整一夜,明日再……”
“休整?”鬼名令公紅的眼睛瞪過來,“我兒骨未寒,大仇未報,你讓我休整?漢軍就在後虎視眈眈,你讓我休整?”
他走到帳壁懸掛的地圖前,手指狠狠點在南面的鎮方向:“張遼、宇文都……他們此刻定然在嘲笑我!嘲笑我鬼名令公連為子報仇的能力都沒有!陛下增援的兩萬兵馬不日即到,我必須在那之前,拿下延安!用王庶的人頭,用全城宋豬的,來祭奠我兒,來挽回我左廂軍的榮譽!”
他轉過,目掃過眾將,聲音嘶啞而充滿殺意:“傳令下去!今夜子時,全軍飽食,丑時集結!我要發夜襲!集中所有兵力,猛攻東城!那裡城牆破損最甚,守軍也最為疲憊!不計傷亡,務必在天亮前,給我砸開延安城的烏殼!”
夜襲?
眾將面面相覷,心中皆是一沉。
夜戰本就兇險,視線不明,指揮困難。何況是攻打城牆堅固、守軍有所準備的城池?
但看著鬼名令公那幾近瘋狂的眼神,無人敢再勸。
“還愣著幹什麼?去準備!”鬼名令公厲聲咆哮。
“諾……”眾將只得躬領命,心沉重地退出大帳。
著眾將離去的背影,鬼名令公著氣,緩緩坐回虎皮褥子。
燭火跳,映照著他猙獰而疲憊的臉。
喪子之痛,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
唯有攻破延安,大肆屠戮,方能稍解這刻骨之恨。
至於漢軍……他相信,只要拿下延安,憑藉城防與即將到來的援軍,足以與張遼周旋。
甚至,其來攻,憑城野戰,未必不能復仇。
他卻沒有注意到,或者說刻意忽略了——軍中那越來越濃的不安,以及遠黑暗中,可能正在醞釀的風暴。
……
同一片夜空下。
延安城南約二十里,一背風的河谷中。
漢軍大營悄然矗立。
與西夏大營的燈火通明、人聲約不同,這裡除了必要的巡邏火把與哨位,大多營帳漆黑一片,只有中軍大帳出微弱的亮。
帳,炭火驅散著寒意。
張遼、郭嘉、宇文都,以及張翼、王平等主要將領齊聚。
“王庶的回信,大家都看過了。”張遼聲音沉穩,手指點在地圖上延安城東的位置,“鬼名令公白日攻城挫,傷亡不小,其軍心已然不穩。按王庶所說,其東城城牆破損嚴重,守軍換不及,確是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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