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江南趙構……”完宗幹角出一譏誚，“此子怯懦無能，然其邊黃潛善、汪伯彥輩，猾貪權。可遣使節，告之：我大金願與其罷兵言和，共抗‘漢賊’。許其劃江而治，甚至……承認其帝位，換取其出兵北上，或至封鎖江面，斷絕與偽漢往來。趙構為保其皇位，黃汪為固其權柄，必應允之！”
聯夏制漢，聯宋分漢！
這是要將漢軍徹底置於四面敵的絕境！
殿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與世仇宋廷聯手？與反覆無常的西夏結盟？
這聽起來有些驚世駭俗，但仔細一想，在漢軍這個空前強大的共同敵人面前，似乎……並非不可行。
“宗幹此議……大膽，然確有可取之。”吳乞買沉。真人崛起於叢林，信奉的是最樸素的生存與征服法則。
在絕對的利益和生存威脅面前，暫時的聯盟並非不可接。當年聯宋滅遼，不也是如此？
“陛下，聯夏或可一試，然聯宋……”粘罕卻第一個反對，他梗著脖子，“宋人弱反覆，不可信！且我大金與宋有滅國之仇，若與趙構媾和，將士們會怎麼想？草原諸部會怎麼看我？”
“粘罕，此一時彼一時。”完宗乾冷聲道，“國戰之道，在於利益，在於存亡。當年聯宋滅遼，得了燕雲；今日若聯宋制漢，能保住河北、燕雲，乃至最終消滅這心腹大患，些許虛名，何足掛齒？至於二聖……他們活著，是趙構心頭一刺，亦是牽制趙宋的一張牌。若漢軍勢大，將他們給趙構，換取其全力攻漢，亦無不可！”
如此赤的利益換，讓一些較為傳統的真貴族面不適，但更多掌權者眼中卻閃過了然與算計的芒。
吳乞買沉思良久，緩緩道：“聯夏之事，可行。即刻遣使赴興慶府，見李乾順。告訴他，漢軍乃夏金共同之敵。若其願出兵牽制漢軍西線，事之後，陝西鄜延、環慶、熙河諸路，朕可做主，盡歸西夏！另，許以戰後金帛酬謝。”
“聯宋……”他頓了頓，“亦可秘接。但不必以朝廷名義，可由……宗（完宗，伐宋東路軍統帥，與宋打道多）暗中遣心腹為之。條件嘛，可放寬：罷兵言和，劃江而治，承認其帝號，甚至……可商議送還部分趙宋宗室、妃嬪，以示誠意。但必須讓其做出實際行，要麼出兵北上攻漢軍側背，要麼徹底封鎖長江，絕南北商旅私通。”
他將目投向右側武將列中一名面沉毅、氣質相對斂的將領：“宗，你以為如何？”
完宗（斡離不）踏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聯夏之事，臣無異議。西夏新敗，急需外援挽回面，我許以重利，其必應。然聯宋……趙構及其臣僚，臣略知。彼等驚懼加，既怕我大金，更怕偽漢。若我示好，其必喜出外。然要其出兵攻漢，恐難。黃潛善、汪伯彥輩，但求苟安，張俊等將，亦無必勝把握。最大可能，是其應允封鎖江面，斷絕與偽漢往來，並暗中提供錢糧，以求我暫不南攻。”
他分析徹，顯然對江南政局若觀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