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暗自盤算,這婦人臉腫到連張都費勁,竟還能將幾碟點心吃下大半,倒是不怕撐死,也難為能頂著這樣的傷,安安穩穩坐在這裡吃喝。
心底的警惕一層層升起。
李掌櫃站定形,語氣平穩無波,沒有半分急切,慢悠悠開口:“你深夜闖鋪,鬧得夥計不得安寧,開口便喊救命,有什麼事急迫到等不到天明,非要此刻說。”
劉李氏趕上前幾步,聲音帶著抑的慌急:“我等不得,半刻都等不得。
此事關乎我兒媳腹中骨,是我劉家的孫子,稍有耽擱便是兩條人命,如何能等到明天。”
李掌櫃眼底疑並未減退,反而更濃,子微微前傾,目落在劉李氏臉上,試圖從神裡辨出真假。
劉李氏被他看得有點心虛,快速下心頭張,將如玉教給的說辭在心底過了一遍。
隨即低聲音,語氣裡裹著裝出的欣喜,眉眼微微揚起,出盼得子嗣的激:“我兒媳再次有了孕,只是這一胎胎氣不穩,稍有不慎便會胎。
我特意請鄉下郎中診脈,郎中明確告知,腹中是男胎,是我劉家盼了多年的脈。
我連夜趕路五十里,只求掌櫃賜下安胎藥,保我兒媳平順生產,將我這大孫子平安生下來。”
李掌櫃雙眼驟然亮起,周的淡漠瞬間散去,腳步向前挪了半步,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你說的是真的,再次懷上了孕?”
劉李氏把頭點得飛快,沒有半分遲疑:“千真萬確,郎中把脈再三確認,絕不會錯。
掌櫃莫要耽擱,快些取來安胎藥,晚一步怕是胎氣難穩,悔之晚矣。”
李掌櫃並未步,眼底的急切褪去,重新被警惕覆蓋。
他再次打量劉李氏上的傷痕,語氣沉了幾分,帶著審視:“你滿傷痕,手掌帶,臉頰紅腫,這些傷從何而來?
你我合作多年,莫不是你家中出了變故,故意編出謊話誆騙於我。”
劉李氏心臟猛地一沉,心底咯噔一聲,慌順著四肢百骸往上湧。
強按著心頭的虛怯,指尖悄悄掐了掐掌心,藉著疼痛穩住心神。
按照如玉提前教好的話語,抬手上自己腫起的臉頰,咬牙切齒,語氣裡滿是憤恨與委屈:“這些傷,全是我那瘋兒媳所為。
瘋癲之症日漸嚴重,家中無人能制,發起狂來見人便打,我攔著護著腹中孩子,反倒被又抓又打。
還手推搡我家老頭子,我家老頭子可是秀才份!
一輩子知書達理,何曾過這般屈辱。
若不是看在懷著我劉家男丁的份上,我定要狠狠教訓,絕不容這般放肆。”
李掌櫃盯著劉李氏的神,看眉眼間的憤恨不似作假,繃的神稍稍緩和,眼底的警惕散了幾分。
他微微點頭,語氣鬆快了些:“原來如此,瘋癲之人行事無狀,倒也合理。
拿藥一事不難,只是有些話,需提前說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