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12日，紐約曼哈頓下城，華爾街40號。
雷曼兄弟總部易大廳，空氣彷彿凝固了某種粘稠的，每一次呼吸都需要額外的力氣。三百多塊晶螢幕同時閃爍著紅綠數字，像無數隻眼睛監視著這個金融聖殿裡的每一個細微作。
湯姆·威爾遜到襯衫後背已經溼，在皮上。他扯開那條價值五百元的阿瑪尼領帶，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重華資本又吃進5億元CDS！他們的rkit賬號這周累計持倉已經突破20億！"
他的聲音在嘈雜的易大廳裡幾乎被淹沒。周圍，易員們像被注了腎上腺素一樣瘋狂敲擊鍵盤，電話聽筒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裡迸出一連串數字和金融語。
大廳東北角的VIP區域，沈昭站在落地玻璃幕牆的影界。過玻璃照進來，在上劃出一道明暗分界線。手中捧著一隻汝窯天青釉蓮花盞，茶湯澄澈，映出刻意修飾過的面容——栗波浪假髮，Gucci玳瑁平鏡，xra駝西裝。完的華爾街英形象。
茶盞中，一片龍井芽緩緩舒展，在澄碧的茶湯中上下浮。沈昭的目越過茶盞邊緣，鎖定在三十米外一個亞裔男子上。
那人正把玩著一個古銅Zippo打火機，"咔嗒、咔嗒"的聲音有節奏地穿大廳的嘈雜。他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斷口有一道明顯的疤痕。沈昭的眼鏡框邊緣，微型攝像頭無聲地對焦放大，將這一細節清晰地捕捉下來。
"貝爾斯登那兩個基金已經出現兌。"小林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側，手裡捧著一臺改裝過的iPad Pro，螢幕上顯示著剛剛截獲的贖回申請清單，"歸墟過開曼群島的SPV正在集中拋售2006-1系列的S。"
沈昭的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挲。三天前在上海外灘的深夜會議場景浮現在腦海——裴硯之帶來的軍KH-12偵察衛星照片上，司徒鏡的60米遊艇"黑珊瑚號"停泊在開曼群島北灣，標準普爾的結構融資總監在凌晨兩點登船。
"通知倫敦分部立即增持AIG的CDS。"放下茶盞，釉面與鋼化玻璃桌撞出清越的"叮"聲，"用我們在百慕大註冊的Blue Horizon Ltd.通道，槓桿控制在30倍以。"
小林點頭，手指在iPad上快速。沈昭的目再次投向那個把玩打火機的男人——陳霄，歸墟亞太區主管，前士丹利CDO易員。據報，他在2004年香港行中失去半截小指，從此改用左手持槍。
陳霄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抬頭，視線穿過半個易大廳，與沈昭的目在空中相撞。他角勾起一若有若無的微笑，打火機"咔嗒"一聲開啟，壁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藍。
"沈總，河圖系統發三級警報！"骨傳導耳機裡傳來技主管老陸的驚呼，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張。
沈昭面不改，假裝檢視BlackBerry郵件，快步走向消防通道。安全門關閉的瞬間，最後瞥了一眼陳霄的方向——那個打火機壁的藍絕非偶然，那是雷刻蝕的資料傳輸訊號。
走廊裡空無一人。沈昭按下耳機："詳細況。"
"有人在過ABX指數衍生品市場植蠕蟲程式，"老陸語速飛快，"目標直指河圖系統的信用違約互換定價模型。攻擊源在——"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模糊，"等等，這不可能...攻擊源在雷曼部伺服！"
沈昭的腳步沒有毫停頓，但的瞳孔微微收。雷曼部有歸墟的人？這比預想的更糟。
"啟映象協議，"低聲命令，"把河圖核心模組轉移到上海備份中心。"
"已經在做，但傳輸需要至12分鐘。"老陸的聲音裡帶著焦慮，"如果對方發現我們在轉移資料..."
"拖住他們。"沈昭推開樓梯間的門，冷風從高層窗戶隙灌進來，"用虛假易資料填充，製造系統正常的假象。"
快步下到78層，這裡是雷曼的風險管理部。走廊盡頭有一間不起眼的儲藏室，沈昭輸碼，虹掃描後門無聲開。十平方米的空間裡，三臺伺服機櫃嗡嗡作響，一個瘦高的白人男子正瘋狂敲擊鍵盤。
"他們正在嘗試反向追蹤河圖的資料來源，"老陸頭也不回地說，額頭上的汗珠在熒屏照下閃閃發亮，"見鬼，這些傢伙比我們想象的更專業。"
沈昭走到主控臺前，調出即時資料流。螢幕上，無數綠程式碼如瀑布般滾，其中偶爾閃過幾行紅標記的異常指令。
"不是普通駭客，"眯起眼睛，"這是軍用級滲演算法，NSA去年才在《碼學雜誌》上披過理論框架。"
"歸墟怎麼可能有這種技？"老陸猛地轉頭。
沈昭沒有回答。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調出另一個介面——這是藏在雷曼易系統深的監控程式，能夠捕捉所有異常資料包。螢幕上很快顯示出攻擊路徑圖，一條紅線從雷曼的伺服出發，經過三個跳板，最終指向——
"開曼群島北灣IP段，"沈昭輕聲說，"'黑珊瑚號'。"
就在此時，主螢幕突然閃爍，所有資料流瞬間凝固，然後全部變刺眼的紅。一個黑對話方塊彈出，裡面只有一行白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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