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級別的警報紅如同粘稠的漿,潑滿了地下基地的每一個角落。刺耳的蜂鳴撕裂空氣,在狹窄的通道和冰冷的合金牆壁間瘋狂反彈、疊加,形一種足以碾碎神經的聲。
程曦背靠著探方巖壁,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帶著頭盔濾芯難以完全隔絕的、若有若無的……甜腥氣。那絕不是實驗室常見化學試劑的味道,它更原始,帶著腐敗植被在高溫溼下發酵的甜膩,底層卻翻湧著一種金屬鏽蝕的腥氣,如同鐵鏽混合著凝固的。
“δ15N特權區隔離協議失效!汙染突破至B3緩衝區!所有非戰鬥人員立即撤離!重複!立即撤離!”冰冷的電子合音在警報的間隙嘶吼,毫無,卻將恐慌的種子狠狠砸進每一個聽到它的人心裡。
紫晶的影在瘋狂閃爍的紅中如同一道繃的弦。的指尖在主控屏上幾乎化為虛影,強行切被汙染干擾的監控系統。畫面劇烈扭曲,佈滿雪花,但仍能勉強辨認:那是C7高度同位素分析實驗室的部景象。
合金牆壁如同被潑了無形的強酸,大片大片地“滋滋”冒著墨綠的濃煙,表面熔蝕出蜂窩狀的潰爛。昂貴的譜儀倒在地上,外殼如同融化的蠟燭,粘稠的綠正從部不斷滲出、滴落。地面已經匯聚起一灘灘粘稠的、散發著甜腥惡臭的墨綠“水窪”。而在這些水窪的邊緣,在儀殘骸的表面,甚至在天花板的通風口……無數細小的、散發著幽綠芒的滴,如同擁有生命的螢火蟲,正不斷滲出、滴落、懸浮。
最令人心悸的畫面出現在監控角落。一張印有研究所LOGO的合材料座椅,靠背的位置被一滴較大的綠擊中。堅韌的材料在接的瞬間如同脆弱的薄紙,無聲無息地蝕穿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焦黑孔。孔邊緣翻卷、碳化,墨綠的煙霧嫋嫋升起。而在那孔中央,一個由更加凝聚、更加深邃的墨綠能量構的複雜幾何紋路,正緩緩旋轉著浮現——其核心,是一隻冰冷、漠然、完全由能量勾勒出的幽藍眼瞳。眼瞳紋路周圍,無數更細微的、如同新孵化線蟲般的暗紫能量線,正瘋狂地從孔邊緣的碳化質中鑽出,扭曲、蠕、貪婪地汲取著空氣中瀰漫的甜腥能量!
“藍眼紋……蟲形態……”紫晶的聲音乾,帶著難以置信的寒意。迅速調出實驗室人員最後撤離時的生命徵資料流,其中一個編號為“RD-07”的快速掃描項下,一行目驚心的紅標註跳了出來:“生樣本接者:陳明(初級研究員)——暴等級:高——表沾染‘綠蝕活滴’——生命徵:撤離中…”
“陳明!”程曦猛地想起那個總是帶著靦腆笑容、對良渚稻作存有著近乎痴迷研究的年輕人。就在今天早上,陳明還興地跟他討論過一份剛從莫角山宮城區外圍新出土的、儲存狀態異常完好的碳化稻堆樣本,編號-7。那份樣本被急送C7實驗室進行非破壞的同步輻顯微斷層掃描,試圖解析其部可能殘留的有機資訊……難道……
“嗡……”
程曦口的玉蠶佩再次發出低沉的嗡鳴,不再是劇痛的灼燒,而是一種持續的、如同在對抗某種無形侵蝕的沉重力。掌心的玉蠶烙印也傳來一陣陣灼熱的刺痛,彷彿那隻虛幻的蠶正在力撕咬著什麼。
“B3緩衝區發現目標!重複!B3緩衝區發現目標!徵異常!請求醫療支援!!”公共通訊頻道里突然傳來安保隊長急促而帶著一驚惶的呼,背景是混的奔跑聲和某種……令人牙酸的、如同玻璃般的細微脆響。
程曦和紫晶對視一眼,沒有毫猶豫,拔衝向連線地下探方與上層實驗室的急氣通道。紫晶一邊奔跑,一邊強行切B3緩衝區的監控。
畫面相對清晰一些。這裡原本是連線核心區與生活區的過渡緩衝地帶,擺放著一些休息座椅和自販售機。此刻,幾個穿著白防護服、顯然是剛從C7實驗室撤離出來的研究員正驚恐地圍在牆角。
牆角的地面上,蜷著一個人影。他上的防護服在左肩位置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邊緣殘留著焦黑的灼痕和粘稠的墨綠汙跡。正是陳明!
他劇烈地抖著,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痛苦息。防護頭盔的面罩部佈滿了凝結的水汽和……一種詭異的、閃爍著微的灰白末?他死死抓著自己的左臂,過防護服的裂口,可以看到他的左臂皮上,赫然沾著幾滴粘稠的墨綠!那如同活般微微蠕,正緩慢地滲進他的皮!
更恐怖的是他的左手指尖。原本健康的指甲蓋下,正出一種不正常的、如同劣質石英般的渾濁灰白澤!指尖的皮似乎正在失去彈,變得僵、灰敗。他每一次痛苦的抓撓,都伴隨著細微的“嚓嚓”聲,一些細小的、灰白的碎屑正從他的指尖和指甲隙中簌簌掉落!
“晶化……開始了……”紫晶的聲音帶著一絕的確認。
“醫療隊!快!生命維持艙!高濃度緩衝沖洗!”安保隊長的吼聲在通道中迴盪。穿著厚重隔離服的醫療小隊推著裝置狂奔而來。
就在這時,蜷的陳明似乎被劇烈的痛苦折磨得失去了理智,他突然發出一聲野般的嘶吼,猛地抬起頭!頭盔面罩,他的眼睛佈滿,瞳孔深,竟然也泛著一層詭異的灰白暈!他死死盯著自己正在異變的手指,又猛地看向圍攏過來的醫療隊員,眼神中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一種非人的怨毒!
“祭……壇……被……玷……汙……”他嚨裡出幾個破碎的音節,聲音扭曲嘶啞,如同砂紙金屬,“綠……罪……綠……”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隨即,在所有人驚駭絕的目中——
“噗!”
一聲輕微卻令人骨悚然的破裂聲,從他左手中指的指尖傳來!
那手指的指尖皮,如同乾燥的泥殼般崩裂開一道細小的隙!隙深,沒有滲出,只有一點尖銳的、閃爍著冰冷灰白澤的……石英晶,如同新生的毒芽,正緩慢而堅定地刺破皮,暴在空氣中!
晶尖端,一滴粘稠的墨綠,如同珠般,緩緩凝聚,滴落。
“啊——!”一名年輕的醫療隊員終於忍不住發出驚恐的尖。
“嗶嗶——嗶嗶——!”陳明手腕上的生監測手環發出淒厲的報警,螢幕上代表組織度的數值瘋狂飆升,遠超人骨骼極限,旁邊代表代謝活的曲線卻斷崖式暴跌至瀕死線!
更可怕的是,程曦看得分明。在陳明指尖晶刺破皮、那滴綠滴落的瞬間,他口的玉蠶佩猛地一震!一前所未有的、帶著強烈憎惡與淨化意志的灼熱發開來,並非針對他,而是穿他的,遙遙鎖定在陳明上!同時,他掌心的玉蠶烙印驟然變得滾燙,彷彿那隻玉蠶正發出無聲的憤怒尖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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