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指尖刺出的那點灰白晶芒，在B3緩衝區刺目的警報紅下，折出冰冷、死寂的暈。它像一淬毒的冰針，紮在每一個目睹者的視網上，也扎進了研究所搖搖墜的秩序之中。
“高能緩衝！快！覆蓋接區域！理隔離！”醫療隊長的聲音嘶啞，帶著破音的急迫。兩名穿著臃腫隔離服的隊員手持高噴槍，粘稠的、散發著化學中和劑氣味的明凝膠如同瀑布般噴湧而出，瞬間覆蓋了陳明左臂的汙染區域和他指尖那截刺目的晶。凝膠迅速凝固，形一層厚厚的、半明的隔離層，暫時阻隔了那滴落的墨綠毒和晶進一步暴。
陳明的在凝膠覆蓋下劇烈地搐了幾下，嚨裡的“嗬嗬”聲變得微弱，最終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生命徵監測儀上的曲線微弱地起伏著，如同一縷即將熄滅的殘煙。他被迅速抬上擔架，連同那截被凝膠封印的晶化手指，被急送往更深層的高危生隔離區。
混並未平息。恐慌如同墨綠的毒，在警報聲中悄然滲、擴散。程曦站在通道邊緣，看著醫護人員和安保人員匆忙的影，口的玉蠶佩沉重地搏著，掌心的烙印依舊灼熱，彷彿那隻憤怒的玉蠶正對著無形的敵人無聲咆哮。陳明昏迷前那句破碎的嘶喊——“祭壇被玷汙”——如同幽靈的低語，在他腦海中盤旋。
祭壇？莫角山的祭祀土臺？還是……更本質的，生命本？
“程工！”紫晶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已經關閉了刺耳的公共警報，只保留了核心區域的閃爍紅，將一份資料流直接投到程曦的面罩視系統。“陳明接的汙染源點鎖定了。正是他今天上午親自送C7區進行掃描分析的——莫角山宮城區外圍新出土的碳化稻堆樣本-7！”
程曦心頭一沉。莫角山，良渚文明的水利樞紐與核心糧倉。那片碳化的稻穀，是五千年前先民祈求風調雨順、五穀登的見證，是文明賴以生存的基！如今，竟了熵蝕汙染播撒死亡的載？
“樣本掃描中斷前的最後資料碎片，”紫晶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凝重，“顯示樣本部檢測到異常強烈的能量波，形態特徵……與之前汙染掃描的熵蝕綠高度吻合！更關鍵的是，我們在殘留的斷層影像中，捕捉到了這個——”
一幅極其模糊、佈滿干擾條紋的顯微結構圖在程曦眼前展開。影像中央，是一顆放大到細胞層級的、已經半碳化的古老稻穀。在它焦黑的種皮部，本應早已失去活的結構中，卻纏繞著無數極其細微、閃爍著幽綠芒的能量線！這些線如同寄生的毒蛇，深深嵌稻穀的組織，其核心位置，約勾勒出一個極其微小、卻令人不寒而慄的複雜幾何結構——一隻被無數暗紫細纏繞的、冰冷的幽藍眼瞳紋路！與蝕穿陳明座椅靠背孔中央出現的那個紋路，如出一轍！
“藍眼紋……直接寄生在碳化稻穀的部？”程曦的聲音乾。這已經不是汙染，而是……！將象徵生命與饒的種子，扭曲死亡的溫床！
“不僅如此，”紫晶的手指快速劃過屏，調出另一組資料，“我們對陳明表提取到的微量汙染和……他指尖滲出的量晶化組織碎屑進行了急對比分析。汙染中的活因子，與-7樣本部檢測到的異常能量波，譜吻合度超過99.7%！而晶化組織碎屑的分子結構……顯示出了強烈的無機矽化特徵，並且其晶格排列……正在被地、強制地趨向於某種……非自然的穩定態！就像……”
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足夠切的比喻：“就像原本充滿活力的生命，被一種外來的、冰冷的秩序強行‘格式化’，凝固毫無生機的‘石頭’！”
晶化症！這就是熵蝕過汙染良渚碳化稻種，播撒向人類世界的死亡瘟疫！它將生命，活生生地扭曲、凝固冰冷的礦！這就是陳明嘶喊的“祭壇玷汙”——將生命祭壇，變了晶化墓場！
一冰冷的憤怒混合著刺骨的寒意席捲了程曦。玉蠶佩沉重地搏，掌心的烙印灼熱刺痛，彷彿在回應著這的暴行。
就在這時——
“嗡！嗡！嗡！”
研究所部的急通訊頻道被強行切一個最高優先順序、帶著恐慌抖的公共廣播：
“急通報！急通報！北區生活區C棟！七層！C709室！有住戶出現疑似……高度疑似晶化症症狀！重複！高度疑似晶化症症狀！請求醫療與急隔離！重複……”
北區生活區！那是研究員及其家屬的居住區！距離實驗室核心區隔了三層防護！汙染……已經擴散到生活區了？！
程曦和紫晶沒有毫猶豫，轉衝向最近的垂直通道。電梯被急徵用，他們只能沿著應急樓梯狂奔。刺耳的警報聲在樓梯間迴盪，混合著樓上約傳來的、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當他們衝出七樓的樓梯間防火門時，走廊裡已經一團。穿著睡、滿臉驚恐的住戶在通道兩側，幾個安保人員正用勉強維持著秩序，試圖隔離一扇敞開的公寓門——C709。一箇中年人癱坐在門口，死死抓著一名安保隊員的，哭得幾乎背過氣去：“求求你們！救救小磊！救救我兒子！他……他渾發冷……上……在長……長石頭啊！”
門，傳來一個男孩抑不住的、充滿恐懼和痛苦的哭泣聲：“媽媽……疼……我冷……骨頭裡……好……”
程曦和紫晶開人群，衝進公寓。刺鼻的消毒水氣味也掩蓋不了那若有若無的甜腥氣。客廳裡，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男孩蜷在沙發上，裹著厚厚的毯子，篩糠般劇烈抖著。他的臉灰敗，發紫，眼神渙散而充滿恐懼。
一個穿著研究所醫療馬甲的醫生正半跪在沙發旁，用行式掃描對著男孩的手臂，臉煞白如紙。掃描的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男孩前臂骨骼的影像——原本應該緻的骨骼影像，其邊緣區域赫然出現了無數細微的、如同冰晶裂隙般的灰白斑點！更可怕的是，在尺骨和橈骨的骨連線，影像顯示出一種異常的、高度的質正在緩慢滲出、凝聚！
“骨……晶滲初期……”醫生的聲音帶著絕的抖。
男孩的母親掙了安保隊員，撲到沙發前，抱住兒子：“小磊不怕！媽媽在！媽媽在！”手忙腳地從茶几上抓起一個還冒著熱氣的杯子，裡面是半杯白的、散發著淡淡米香的，“喝點米！喝了就不冷了！喝了就好了！這是用莫角山新復原的古代稻種做的！研究所發的！能強健！快喝！”
程曦和紫晶的目瞬間凝固在那杯米上！莫角山！古代稻種！陳明負責的專案！-7樣本！
“不要喝！”程曦和紫晶幾乎同時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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