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當天夜裡沒有回住，而是在離乾洗店不遠的一家連鎖酒店開了房，用的是林婉清臨時幫準備的一個備用證件，這個證件從沒在任何人面前使用過，是完全乾淨的。
把那臺二手手機的電池重新裝回去，開機，只看了一遍資料夾裡的三張截圖，然後再次取出電池，把手機放進酒店房間保險箱裡，把那份合同摺好在最裡面，這兩樣東西，不能同時帶在上。
在房間裡把今天所有的事捋了最後一遍，捋到孫衛東三年前的那個出口出現的時候，停了很久。
孫衛東三年前進過那個伺服，留了一個出口，然後把它放在那裡，放了三年，等到今天，等到裴恆川的作鏈從那個外聘顧問開始一點一點往外線的時候，才開始用，這不是一個臨時部署的人的做法，這是一個提前布好局、在等一個特定時機的人。
孫衛東等的，是裴恆川自己先出手，他自己先製造那個局的鬆。
把這個判斷和今天下午孫衛東去裴氏正門、把檔案副本給檢察院的人這件事疊在一起，孫衛東現在的作，不是在把這件事往的方向推，而是在往暴的方向推，但是他選擇的渠道是檢察院，不是。
孫衛東不想讓這件事從手裡出去，他想讓這件事從檢察院那條線出去，而且是帶著他送過去的那份副本一起出去，那份副本是他的名片，是他進下一局的敲門磚。
想到這裡，手機開始震，是一個陌生的固話號碼，區號是本市的，時間已經快十一點，接了。
電話裡是一個年輕人的聲音，說話很平，自我介紹是某區檔案管理局稽查科的工作人員，說他們今天接到一份協查函，函件涉及某批歷史檔案的合規核查，需要在明天上午九點前，就幾項問題向相關知人作出書面說明，然後那個聲唸了一個名字，是蘇晚的全名，說已經向的現有註冊地址傳送了正式告知函，請明天上午九點前按照告知函上的地址到場配合。
蘇晚讓對方重複了一遍協查函的發起方名稱，對方重複了，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機構編號，但發起函件的時間，是今天下午三點，和孫衛東去裴氏正門出副本的時間，相差不超過兩個小時。
掛了電話，在床沿坐下來，把這件事的速度在心裡過了一遍，孫衛東下午三點把副本送出去，同天晚上十一點就接到了協查電話，中間只隔了八個小時，正常的協查流程走不了這麼快，除非孫衛東送過去的那份副本，附帶了一份的指向說明，直接把的名字圈進去了。
孫衛東把副本出去，同時把推進了協查程式裡。
明天上午九點之前，必須決定是否去配合那個說明，而在這個節點去配合，和把手裡的所有東西直接出去沒有太大差別，但如果不去，協查函一旦升級變傳喚，的活空間會驟然收窄。
有今晚，和明天上午九點之前的幾個小時。
楚承那邊的訊息在這時候震進來，他今天約見的那個證人臨時取消的事，他繼續往下查了，發現取消的原因比他預計的更復雜，那個證人今天下午突然接到了一個陌生來電，對方在電話裡提到的幾個細節，只有極數掌握核心資訊的人才能知道，那個證人隨後把楚承的聯絡方式結束通話，很可能已經轉換立場，楚承現在懷疑，孫衛東今天接證人用的不是公開渠道，而是用了另一套資訊來源，那個來源，楚承沒有查到。
蘇晚把這條訊息看完，把協查函的事暫時下去，把孫衛東用的那個資訊來源單獨拿出來想了幾分鐘，想到了那個三年前進過外部伺服、留了出口的作記錄，那個作賬號的實名資訊和孫衛東早年人事檔案裡的一個聯絡人高度吻合，但只是吻合，不是確認，這個細節林婉清今天已經提過，當時沒有往深追。
給林婉清發了一條訊息，問那個吻合的聯絡人，在孫衛東那份人事檔案裡，標註的份是什麼。
訊息發出去，沒有等回覆，直接給楚承發了一條，把今晚的協查電話告訴了他，問他能不能在今晚之，找到一個和檢察院方面有直接通渠道的人，不是為了這件事，是為了確認孫衛東送過去的那份副本里，涉及了哪些容。
楚承回得很快，說他可以試，但他需要一樣東西作為換，讓今晚之把那個外部伺服標識碼的完整字元發給他，他有字首，有標識碼，他可以今晚先去確認那個伺服目前的狀態。
沒有立刻回，把手機放下，在房間裡站了一會。
楚承要標識碼，是因為他想單獨進那個伺服，但顧問的設計是和楚承必須同時在場，拿到賬號的兩半，才能開門，楚承現在要標識碼，意味著他已經過另一個渠道拿到了完整的賬號碼，只差手裡這一串字元。
楚承的賬號字首，從一開始，就不是以為的那個樣子。
林婉清的回覆在這時候進來了，說那個聯絡人在孫衛東的人事檔案裡，標註的份是部法務顧問，任職機構，是三年前已經撤銷的一個臨時專項工作組，而那個工作組的主管領導，在一份現在已經不對外公開的部任命檔案裡，留有一個簽發人的名字。
那個簽發人的名字，和今晚打電話給說協查函的那個機構編號，屬於同一個行政序列。
孫衛東三年前的出口，今晚已經有人先他一步過了。
而那個人，今晚也給打了電話。
蘇晚在協查電話打來之後，第一件事不是去確認那個機構編號的歸屬，而是把林婉清發來的那條回覆看了第三遍。
那個在孫衛東人事檔案裡標註為部法務顧問的聯絡人，任職於三年前已撤銷的臨時專項工作組，而那個工作組的簽發人，和今晚給打電話的機構，屬於同一個行政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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