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盤的眉皺起又舒展,角沒有笑,卻有一極淡的釋然。
他不再執著於每一球都要“完”,不再把“命中”當作唯一的目標。他現在做的是——調整自己在極限下的出手選擇、步伐節奏、狀態。
這才是訓練的核心。
“你能還夠嗎?”啟洲著氣站回防守位。
蘇盤點了點頭:“差不多……還能練兩。”
“你這是打算把我練殘。”
蘇盤沒再開口,只是舉起球,做了一個簡單的假作,得啟洲微微重心偏移,他立即轉,切!
那一瞬,他覺不到疲憊,也不再有暈眩,只有肢在,作在流淌。
不再靠力氣突,而是過技巧和觀察,將一整套作地編織一張網,把啟洲一點點引進來,然後——突破!
即便最終這一球上籃被幹擾,彈筐而出,但蘇盤毫不沮喪,反而在落地後低頭思索剛才腳步是否太急,視線是否沒有足夠牽制啟洲的注意力。
這種練法,彷彿是在他意識深刻下烙印,把每一判斷都碎在神經末梢裡,哪怕他現在站不穩了、投不準了,也能在下次比賽時無意識地做出正確選擇。
遠有人看得發愣,嘀咕:“他這是練瘋了吧?你看他那腳步……已經不是一般的節奏了。”
“不是瘋,是在進化。”另一個人低聲說,“我敢打賭,他再這麼練幾次,打全場時沒人能守住他。”
球場的熱氣沒有退去,依舊照在那片滿是腳印與汗水的球場上,灼人、焦灼、卻也真實。
蘇盤緩緩去額角的汗,又一次將球拍起,像是將自己的意志注了那顆沉重的皮球中。
周圍的氣氛因為他沉默的站姿而變得凝固。隊友們不敢出聲,連啟洲也罕見地沒有主開口。他們能覺到,此刻的蘇盤,與之前那個揮汗如雨、不斷嘗試調整出手節奏的蘇盤……不同了。
那是一種微妙的氣質變化。
不再執拗,不再著急,更不在乎旁人的目與評價。
蘇盤撕下了偽裝。
那些掛在他上的環,曾是他力爭來的榮譽,也是他自我約束的牢籠。每一球都必須準,每一個作都要規範,每一次突破都要令人驚歎……但現在,他不想再演那個所謂“天才選手”的角了。他不想再向任何人證明什麼。
“我現在不在意這些了。”他喃喃地說,聲音低得像風,像是對自己說的,又像是對整個球場宣言。
啟洲眉頭了,走了過去:“你說什麼?”
蘇盤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沒有以往的鋒芒,沒有咬牙切齒的鬥志,卻有一種更深層的沉靜——像是在高原之巔看過風雪、在海底深淵中沉過浮的那種靜。
“我以前練球,是為了贏;後來是為了強;再後來,是為了不被落下。”蘇盤著藍天,一字一句地說著,“但現在,我就只想……打球。”
這句話出口,啟洲怔了。
蘇盤低下頭,把球扣在地上,球彈起,他順手抓回,眼神重新聚焦。“我來練習,是為了讓我每一寸作,每一個出手,迴歸本源。不是展示,不是博好,不是爭勝負。”
“那是為了什麼?”
“為了讓我自己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