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達端著碗,頭都沒抬,悶聲說了一句:“你們省省吧,我早上六點就去過一了,姐夫翻了個,跟我說‘再睡五分鐘’,結果到現在五個小時都過去了。”
白鹿坐在長樂旁邊,掩著輕笑了一聲,眼睛彎了月牙:“我倒是覺得,霄雲這賴床的病是改不了的。”
“可不是嘛。”鄧可欣往裡塞了一顆花生米,咔嚓咔嚓嚼著,“以前在好歹還有人能把他從龍床上拉起來,現在?你看看,咱們幾個番上陣都沒用。”
長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淡然,角卻帶著一無奈的笑意:“罷了,他既然要睡,就讓他睡吧。反正也不趕時間。”
“趕時間是不趕時間,”白鹿站起來,拍了拍子上並不存在的褶皺,“但這都中午了,總不能再拖到下午吧?要不這樣,咱們先把飯吃了,吃完再去他,今天無論如何都得走。”
霄雨雯也站了起來,姐妹倆對視一眼,默契地點了點頭,一前一後上了樓。
樓梯是實木的,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走廊盡頭的臥室門半掩著,霄雨馨手推開,就看見床上鼓著一個大包——霄雲整個人在被子裡,只出一小撮頭髮在外面。
“爸爸!”霄雨馨走到床邊,手拍了拍被子,“起來了,都中午了!”
被子底下沒有反應。
霄雨雯繞過床尾走到另一邊,抓住被角使勁一掀:“爸爸還睡!說好了早上走的,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被子被掀開一角,出霄雲糟糟的腦袋。
他皺著一張臉,眼睛都沒睜開,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唔……再睡會兒……就一小會兒……”
“你早上也是這麼說的!”霄雨馨手去拽他的胳膊,“趕起來,吃完飯還得趕路呢。”
霄雲像一條溜溜的泥鰍,整個人往被子裡了,把臉埋進了枕頭裡:“不吃了不吃了……你們吃……我再睡半小時……”
霄雨雯氣不打一來,轉走到窗邊,嘩啦一聲把窗簾全部拉開。
正午的毫無遮擋地湧進來,刺得整個房間亮晃晃的。
霄雲發出一聲痛苦的,把被子拉過頭頂,把自己裹了一個蠶蛹。
“看看,看看,”霄雨馨無奈地攤手,“這就是我們的好爸爸。”
樓下,明達吃完了碗裡的飯,站起來走到樓梯口,仰頭朝樓上喊了一聲:“姐夫!你再不起來,我們今天就不走了啊!”
“不走了好……”樓上傳來霄雲含混的聲音,帶著一種半夢半醒的滿足,“就在家待著……多舒服……”
白鹿聽到這個回答,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轉頭看向長樂:“我看他是真的不想走了,這一個旅行把他累著了?”
長樂搖了搖頭,臉上倒是沒有什麼生氣的表:“他不是累,他就是懶。在西瓦村的時候也是這樣,每天早上我要他三四遍才能起來。”
鄧可欣把筷子往桌上一擱,擼起袖子就往上走:“你們讓開,我來。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噔噔噔上了樓,推開臥室門,看見霄雲那副賴在床上的死樣子,直接走過去,手住了霄雲的鼻子。
一秒,兩秒,三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