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隨。”長樂淡淡地說了一句,語氣裡聽不出是褒是貶。
霄雲笑了笑,沒有接話。
翼車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的弧線,向著遠方飛去。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之間,一個月就過去了。
這一個月裡,霄雲帶著一家人在大唐境走走停停,用房車旅行,走到哪兒算哪兒。
他們沒有固定的路線,沒有嚴格的時間表,完全是隨心所。
今天覺得這個縣城有意思,就多待兩天;明天覺得那個鎮子風景不錯,就停下來住一晚。
他們走過了許多縣城,見過了許多普通百姓的生活。
這天傍晚,房車停在一條河邊。
河水清澈見底,晚霞在天邊燃燒,把整條河都染了金紅。
霄雲坐在河邊的石頭上,手裡拿著一魚竿,但實際上眼睛本沒看浮漂,而是著遠出神。
白鹿從房車裡端了兩杯茶出來,走到他邊,把其中一杯遞給他:“想什麼呢?”
霄雲接過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微苦,帶著一淡淡的清香。他嘆了口氣,說:“在想這一個月看到的東西。”
白鹿在他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偏頭看著他:“看到什麼了?”
“看到很多。”霄雲把魚竿擱在一邊,雙手捧著茶杯,目落在遠的村莊上,“有的地方,百姓過得好,足食的,家裡有餘糧,缸裡有米,院子裡的鴨群。可有的地方……”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有的地方,百姓過得還是苦。雖然說朝廷發下來的糧食夠吃,不肚子了,但也就是剛好夠吃。穿的還是補丁摞補丁的服,住的還是風雨的土房子。有的家裡好幾個孩子,就那麼兩件服著穿。”
白鹿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霄雲繼續說:“我今天下午去那個村子轉了一圈,跟一個老伯聊了會兒。他說家裡六口人,種了三畝地,收還算不錯,夠吃。但想給孩子們添件新服,就得省吃儉用攢好幾個月。
老大穿完老二穿,老二穿完老三穿,等到老四穿的時候,那服都看不出原來的了。”
“貧富差距太大了。”白鹿輕聲說。
“是啊。”霄雲仰頭看了看天空,晚霞正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藍的夜幕,幾顆星星已經開始閃爍。
“大唐如今發展得是好,比以前強了不知道多倍。但發展得快,問題也多。有的地方沾了政策的,富得流油;有的地方偏僻,什麼好都不到,還是窮。”
白鹿想了想,說:“這個問題,在哪裡都存在。就是咱們那邊,不也有窮有富嗎?”
“道理是這個道理,”霄雲把茶杯放在膝蓋上,雙手叉放在腦後,仰面躺在了石頭上,“但看著心裡還是不舒服。你說我現在有能力做點什麼,但有時候又覺得,有些事不是靠錢就能解決的。”
“你已經做了很多了。”白鹿手了他的額頭,“大唐現在能人人吃飽飯,你功不可沒。”
“吃飽飯只是第一步啊。”霄雲閉上眼睛,“接下來還要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這不是一天兩天能辦到的。”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耳邊只有河水嘩嘩流淌的聲音,偶爾夾雜著遠村莊傳來的狗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