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灶前，拿出昨晚剩的那幾碗菜——紅燒、炒豆腐、糖醋魚——都放在案板上。蓋子揭開，味道幾乎刺得人眼淚都出來。那泛著灰綠，豆腐浮出一層水，魚眼都翻白了。
他怔怔地看著，心底的恐懼一點一點擴大。那不是一天變壞的跡象，更像是……
“柱子！”外頭有人急匆匆跑來，“有人暈過去了！快點！”
何雨柱的一，幾乎要跌倒。他抬起頭，目落在那口鍋上。鍋底黑得發亮，彷彿藏著什麼看不見的影。
風從窗鑽進來，帶著一點氣，吹掛在牆上的抹布，輕輕搖晃。那抹布上殘留的油漬，此刻卻出一微綠的。
何雨柱的手指微微抖，結滾，心頭浮起一個荒唐的念頭——是不是……那鍋底出了問題？
他手了鍋沿，指尖傳來一陣粘膩的，像是有一層薄附在上面。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陣低低的哭聲，人的、孩子的、男人的，雜地織在一起。那聲音順著空氣滲進屋子，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暗盯著他。
他抬頭向窗外，天沉了下來，太被一片厚雲遮住，整個院子都籠在一層灰的霧裡。
有人在門口喊：“柱子！你得給個說法啊！這要是出人命——”
那聲音像一針，刺得他心口發麻。他發抖，想說什麼，卻被一陣劇烈的腹痛打斷。冷汗順著脖子往下流，他雙手撐在桌上，指關節發白。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也中招了。
腹中翻滾，像是有火在燒，又像有無數蟲子在啃。酸臭味從胃裡衝上嚨，他幾乎要吐出來。
“柱子！你也不行了？”有人驚呼著衝進來。
他抬起頭，臉慘白如紙，角還掛著油漬。
“鍋……鍋有問題……”他艱難地出這幾個字，聲音幾乎聽不見。
可沒人聽清，院子裡到是與混的腳步聲。有人去打電話找醫生，有人提水救人，有人乾脆坐在地上哆嗦。整個院子瀰漫著一難以言說的氣息，像是災難正悄無聲息地蔓延。
廚房的窗紙被風吹破，啪的一聲，半張紙捲起來，出裡面昏暗的線。何雨柱靠在牆邊，額頭冷得像冰，眼神卻死死盯著那口鍋。
鍋裡已經沒什麼東西了，只有一點黑油在慢慢冒泡，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呼吸。
他頭一，角搐了一下，忽然手去掀鍋蓋。
空氣中傳出一聲輕微的“咕嚕”，那鍋底的黑油猛地翻騰了一下，一縷灰白的氣冒了出來，像是被釋放的怨魂，緩緩升上半空。
屋外的哭聲在那一刻突然停住，風也不再吹，整個院子陷一種詭異的寂靜。
何雨柱手中的鍋蓋抖著，手背的青筋暴起，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眼神漸漸模糊，一點點往下……
那鍋裡的氣味越來越濃，幾乎能化形，鑽進每個人的鼻腔，滲皮。有人還在掙扎，有人已經昏倒。
而何雨柱，卻像聽見了什麼低語，那聲音在他耳邊輕輕迴盪，斷斷續續，帶著笑意——
“還香嗎……柱子？”
“得給他們弄點能下口的東西……”他喃喃自語，嗓子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話音剛落，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從口深搐似的傳出來。他捂著，手指冰涼。
屋裡空空，昨晚的鍋仍擺在灶臺上，鍋底那層油黑得反，像凝固的墨。他不敢再那口鍋，只覺得一瞥就心裡發冷。於是他翻出一箇舊鋁鍋，那是他多年不捨得扔的東西，邊沿被火烤得發黑，鍋底卻還亮。他用涼水衝了幾遍，直到水不再泛油花，這才把鍋放上灶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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