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太太追問起來,林青枝便講起自家小侄林白棠早早便瞧出端倪,巧計帶小夥伴捉了人販子,如今還在家裡養傷:“那丫頭膽子大得很,心裡藏了這樣大的事,竟不告訴父母,只瞧著那人好幾日來買吃食,還不住打量,便察覺那柺子不懷好意,疑心遇上了拍花子。後來那人提起約家去送吃食,還帶了斧子上船,你說嚇人不嚇人?”
至於傅金寶跟林家的關係則下不提。
羅三娘便起了興致:“幾歲了?”聽得林白棠才九歲,卻已經獨自撐著小船賣小食一年,便心生喜之意,還邀請:“嬸子幾時回孃家,不如帶來我們家玩兒。”
羅太太正苦惱兒到了婚嫁之年卻對婚事極為抗拒,聽到對林白棠興趣,更頭疼了:“你這樣無法無天的丫頭,連父母之命也不肯聽,可別把人家孩子給教壞了。”
林青枝捧腹:“我兄嫂也正發愁小侄膽子太大呢。”
羅三娘隨漕船上京,在艙安頓妥當,問及林青枝,聽說正是抓住柺子的小姑娘,便興致要見。
林白棠拖著弟弟踏進上層艙室,但見室佈置的富貴人,簾帳帷幔皆是珍品,坐臥便是錦繡堆疊,於織品不,想來若是陸婉在此定能認出許多織品。
坐著的姑娘有些眼,五明麗大氣,頗有幾分颯爽之姿,見到林白棠驚訝不已:“原來是你?”
“見過三姑娘。”林白棠還未想起,腦子裡將年輕的主顧挨個檢索一遍,正在遲疑間,林青枝已經捺不住子奇道:“三姑娘見過我家白棠?”
羅三娘便提醒:“端午,五毒玉牌,想起來沒?”
林白棠便笑起來:“原來是你啊。”
端午在胥門外遇上小,後來才知東西的竟是窮途末路的傅金寶,想不到差點被的卻是羅三娘。
兜兜轉轉,原來都有淵源。
有此一節,羅三娘便更加喜林白棠:“卓嬸子,不如留白棠妹妹搬過來跟我住在一,陪我玩兒?”
臨出發之時,羅太太再三叮囑,讓林青枝多照顧兒,除了期兒旅途愉快,還想讓林青枝多勸勸羅三娘,能夠接羅清江挑出來的夫婿人選。
其實羅三娘十三歲便已經坐漕船北上,如今已是第三回出遠門,邊的下人們除了照料的日常起居,常日陪伴已沒什麼新鮮,見到林白棠便覺新鮮。
林青枝肩負著羅太太的重託,為了讓羅三娘高興,便將小侄出借:“三娘既喜歡白棠,便留在你邊做個伴兒。”
唯有卓慶不願意,撅著抗議:“白棠姐姐留下來陪伴三姐姐,那誰陪我玩兒?”
羅三娘便逗他:“要不你也留下來陪我?”
林青枝攬過兒子:“這小子哪裡是要白棠陪啊,跟先生請假的時候佈置了許多課業,他是想逃避讀書,別理他。”揪著他的耳朵回房去讀書了。
林白棠留了下來,羅三娘見小姑娘雙目瑩瑩,白若凝,著說不出的靈氣,便拉著的手兒坐下,又塞了點心果子餞給吃,問被拐之事,還問:“你當時怕不怕?”
“……也是怕的吧?”林白棠咬一口紅豆糕,回想當時的心境:“但有些事就算是怕也要去做,總不能因為害怕就束手待斃吧?”小姑娘眼裡流出與其年齡不相稱的堅毅:“再說邪不正,我又沒做壞事,該害怕的是柺子才對!”
羅三娘深覺有理:“你說的對,有些事不能因為害怕就束手待斃!”心中卻想起自己的婚事,既已打定了主意拒絕父親的安排,更不能連個小姑娘都不如,左右搖擺。
將艙裡侍候的丫環婆子們全都打發了出去,與林白棠閒坐聊天,聽小姑娘講蘇州城河上人家趣事,或者芭蕉巷裡的故事,只覺得小姑娘的日子輕快無憂,連出發之前跟母親大吵一架的鬱氣都散了不。
林白棠講得累了,便問羅三娘之事。
“芸姐姐已經不是頭一遭去了,想來見識過不新奇之事吧?”
羅三娘單名一個芸字,只聽小姑娘眉飛舞講市井趣事便覺開心,更喜小姑娘雖家境貧寒,但進了富貴窩也不見眼饞艙擺件,更不以自己上衫布料寒陋而自卑,還講起自己學針線的趣事,大嘆針線活之難,平生難遇。
敢力鬥人販子,卻敗在小小一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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