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揚州驛道。
一匹快馬卷著塵土飛馳而來，馬上之人灰布衫、斗笠低，形佝僂——正是那日在城隍廟被葉凌風踩在腳下的那個男人。
他劉全，寧王府暗樁，在揚州潛伏了四年。
此刻他後背的傷還沒好利索，每顛一下都疼得齜牙咧，但他不敢停。
葉凌風那句“葉字旗一立，二十萬人，三天之能到京城”像一刺，紮在他腦子裡，紮了整整七天。
他必須把這句話帶回去。
揚州往南八百里，寧王府。
寧王雲楚蕭今年已三十有二，生得面如冠玉，舉止溫文，看起來像是那種只會在書房裡焚香琴的閒散宗室。
他確實也焚香，也琴，也養花，也逗鳥。
但他的手，遠不止會琴。
“王爺，揚州的劉全回來了。”管家在門外低聲道。
正在煮茶，手上的作沒停，只是“嗯”了一聲。
“他說有急事求見。”
“讓他等著。”雲楚蕭把茶葉撥進壺裡，注水，看著葉片在水中慢慢舒展開來，“先把茶喝完。”
管家應聲退下。
雲楚蕭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但他喝得心不在焉。
劉全回來得太急了。
按規矩，揚州的事辦完，應該先遞信，等人去樓空了再。現在人直接跑回來，說明出了岔子。
而且是大岔子。
放下茶盞，用帕子了手，雲楚蕭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讓他進來。”
劉全被帶進來的時候，雲楚蕭正在給一盆蘭花剪枯葉。
“王爺。”劉全跪下去，額頭地。
“起來說話。”雲楚蕭沒看他，手上的剪刀“咔嚓”一聲，剪掉一片黃葉，“揚州怎麼了？”
劉全站起來，低著頭，把城隍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說到碧桃失蹤的時候，雲楚蕭的剪刀頓了一下。
說到葉凌風親自到場的時候，剪刀又繼續了。
說到那句“葉字旗一立，二十萬人，三天之能到京城”的時候，雲楚蕭的手徹底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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