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深,一片死寂。連狂暴的風聲到了這裡都變得低沉嗚咽,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制。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混雜著腐朽與寒的濃重穢氣。育雛聖泉的泉眼,已不復往日的清澈生機,更像是一口翻湧著粘稠墨的魔潭。漆黑的泉水不時鼓起一個粘稠的氣泡,“啵”地一聲破裂,散逸出更加濃郁的、帶著絕怨念的濁之氣。
謝歸宴站在泉邊,臉在昏暗的線下顯得愈發蒼白如紙。左臂袖下的暗金紋路如同活過來的毒蛇,在皮下劇烈地蠕、灼燒,每一次心跳都帶來鑽心刺骨的劇痛,直衝腦海。毒素,在淨化所需龐大靈力的引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侵蝕著他的。
“開始吧。”他低語一聲,像是在對自己下最後的命令。
右手抬起,五指張開,對準翻湧的黑泉。濃郁的、屬於冥界之主的黑靈力,帶著淨化與湮滅的氣息,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狠狠貫泉眼之中!
“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浸冰水,刺耳的腐蝕聲瞬間響起!黑泉劇烈地沸騰、翻滾,粘稠的黑水在冥王之力下迅速變淡、消融。但與此同時,一更加龐大、更加頑固、蘊含著無數夭折鷹怨念的濁穢氣,如同被激怒的毒龍,瘋狂反撲!
淨化與汙染,兩質截然相反卻又都強大無比的力量,在狹小的泉眼中展開了慘烈的拉鋸戰!
謝歸宴的猛地一晃,額角青筋暴起。每一次力量的撞,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他的靈魂和傷。左臂的暗金紋路驟然發出刺眼的金芒,如同燒紅的烙鐵,皮表面甚至開始冒出黑煙!那深骨髓的劇痛幾乎讓他眼前發黑。
他咬牙關,鮮從角滲出,強行催近乎枯竭的靈力,試圖制那反撲的穢氣。然而,這極限的榨,了垮駱駝的最後一稻草。
嗡——!
泉眼中心,因兩極端力量劇烈衝突形的能量旋渦,猛然向塌陷!空間被生生撕裂開一道僅容手臂過的、邊緣閃爍著不穩定幽的細小裂隙!
裂隙的另一端,是幽冥界荒蕪死寂的邊緣地帶。一純到極致、卻又狂暴得足以凍結靈魂的幽冥死氣,如同高水槍般噴湧而出!
這突如其來的純死氣,瞬間淹沒了泉眼中的濁穢氣,將其徹底制、湮滅。清澈的泉水以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湧現。
但這短暫的“淨化”功,帶來的卻是更大的恐怖!
“吼嗷——!!!”
一聲穿靈魂、飽含著無盡飢與暴的咆哮,從裂隙深轟然炸響!整個峽谷為之震!連遠風眼巖柱上的沙鷹巢都劇烈晃起來,無數沙鷹發出驚恐絕的尖嘯,振翅高飛,瞬間逃得無影無蹤!
一隻覆蓋著厚重黑骨甲、燃燒著幽藍魂火的巨大爪,猛地從裂隙中探出,死死住了裂隙邊緣!那骨爪之大,足以輕易碎一座小山!接著,是第二隻同樣恐怖的巨爪!
“咔嚓!”裂隙被強行撕開!
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影,掙扎著從幽冥裂隙中了出來!
當它完全降臨在峽谷中時,連肆的狂風都彷彿被凍結了。那是一頭形如遠古巨梟的恐怖翼,翼展幾乎遮蔽了小半個峽谷的天空!它的軀覆蓋著層層疊疊、如同黑曜石鍛造的猙獰骨甲,破敗的翼上縈繞著濃郁得化不開的幽冥死氣和不祥的芒。最令人膽寒的是它的頭顱——覆蓋著一張扭曲、咆哮的鬼面骨甲,三如同荊棘般扭曲的慘白骨角刺向天空,骨甲眼窩,兩團幽藍的魂火熊熊燃燒,散發著純粹的、對生者靈魂的貪婪與毀滅慾!
**獄淵鬼面梟**!冥界深,以吞噬強大怨魂和幽冥華為生的霸主級兇!其兇名,足以讓尋常鬼王都退避三舍!
它那燃燒著魂火的巨目,瞬間鎖定了離它最近、散發著人而強大靈力波的“食”——謝歸宴!飢與狂暴的本能驅使下,它發出一聲震碎山石的咆哮,巨大的骨翼猛地一扇,捲起足以撕裂鋼鐵的死亡罡風,龐大的軀化作一道毀滅的黑影,直撲而下!巨口張開,出如同鍘刀般錯的慘白骨牙,目標直指謝歸宴的頭顱!
死亡!前所未有的死亡影瞬間籠罩!
謝歸宴瞳孔驟針尖!以他此刻油盡燈枯、毒傷纏的狀態,面對這來自幽冥深的霸主撲擊,扛的下場只有一個——形神俱滅!
逃?重傷之下,速度本不可能快過這兇!
電火石之間,一個幾乎被忘的念頭閃過腦海。那是他早年探索一冥界古戰場蹟時,偶然得到的戰利品——一枚刻滿了古老、扭曲契約符文的黑金屬環,名為“縛魂之契”。據說能強行束縛冥界兇的魂核,但功率極低,且對使用者的靈魂強度和脈位階要求苛刻到變態,稍有不慎便會遭到反噬,魂飛魄散。他一直將其視為肋,深藏於識海深。
沒有選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