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沙漠邊緣的礫石戈壁,如同大地乾涸裂的皮,一直延到遠方突兀拔起的、連綿不絕的黛青影——那便是傳說中的崑崙山脈。然而,在戈壁與山脈之間,橫亙著一片眼可見的、扭曲翻騰的灰白區域。即使相隔甚遠,也能到那裡傳來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
“那就是‘噬靈罡風帶’。”謝歸宴的聲音帶著凝重,他指著那片灰白區域。他左臂上的暗金紋路在袖下若若現,蔓延的勢頭被七花瓣的力量勉強遏制在肩頭以下,但每一次呼吸都牽著傷的痛,臉依舊蒼白。
溫見素順著他指的方向去,只覺得那片區域的空間彷彿都在扭曲,無數眼可見的、灰白的氣流如同狂舞的惡龍,相互撕扯、撞,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如同億萬怨魂嗚咽般的呼嘯。僅僅是注視著,就讓的靈力有滯、被牽引的覺。
“星辰羅盤指引的安全路徑,必須穿越這片罡風帶的核心。”謝歸宴攤開手掌,古樸的星辰羅盤懸浮其上,那條由璀璨星點構的路徑,筆直地穿過了羅盤中央模擬出的那片狂暴灰白區域,“任何飛行法、法寶,一旦進其中,靈力會被罡風迅速侵蝕、吞噬,失去力只是最輕的結果,嚴重者連人帶法寶都會被罡風撕碎片,神魂俱滅。”
他看向溫見素,眼神深邃:“以我全盛狀態,護你強行穿越,尚有五把握。但現在…”他沒有說下去,但左臂微不可察的抖和眉宇間難以掩飾的疲憊,已經說明了一切。毒傷和連日消耗,讓他這強大的軀也瀕臨極限。強行穿越,十死九生。
絕的緒剛剛升起,溫見素腦中猛地閃過守沙老人那沙啞的聲音,在離開綠洲前,彷彿不經意地提過一句:“…若遇天塹阻路,不妨去風蝕峽谷,問問那些住在風裡的鄰居…”
“沙鷹!”溫見素口而出,眼中燃起希的火苗,“守沙老人說過,死亡沙漠深有‘沙鷹’部族!他說它們是‘風的子民’,能自由穿梭最狂暴的風區!”
謝歸宴眼神微凝,立刻催星辰羅盤。羅盤上的星圖快速放、定位,很快,在代表死亡沙漠西北區域的某個點,一個由數個微小旋風符號標記的地點亮了起來——風蝕峽谷!
“走!”謝歸宴毫不猶豫,收起羅盤。這是目前唯一的希。
風蝕峽谷,名副其實。踏谷口的瞬間,溫見素就覺彷彿進了另一個世界。狂風不再是沙漠中那種乾燥灼熱的肆,而是變得極其鋒銳、冰冷!無形的風刃切割著空氣,發出尖銳的厲嘯,在兩側陡峭、佈滿蜂窩般孔的巖壁上留下深刻的劃痕。腳下不是沙地,而是被風打磨得如鏡的堅岩石,稍有不慎就會倒。更可怕的是,峽谷分佈著許多看不見的吸力旋渦,行走其間,時而覺沉重如鉛,時而又被一突如其來的力量拉扯得幾乎離地飛起!
謝歸宴將溫見素護在側,以自己的軀和殘餘的靈力抗著無不在的風刃和詭異的吸力。每一次風刃撞擊在他護黑氣上發出的刺耳刮聲,每一次為了穩住形而發的靈力波,都讓溫見素的心揪一分。能清晰地看到他額角滲出的冷汗更多了,抿的線出抑的痛苦。
峽谷深,風力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巨大的風嘯聲如同遠古巨的咆哮,震耳聾。而在這狂暴風力的核心——“風眼”區域,數高達百丈、如同巨劍般刺向天空的孤峰巖柱巍然聳立。就在其中最高、最險峻的那巖柱頂端,赫然盤踞著一個巨大無比、由無數堅韌枯枝、暗翎羽和某種發苔蘚構築而的巢!
那就是沙鷹的巢!
尖銳的唳鳴劃破風嘯!幾道巨大的黑影從巢中沖天而起,盤旋著俯衝下來!它們擁有著流線型的、覆蓋著鐵灰翎羽的雄鷹軀,翼展驚人,但上肢末端卻是覆蓋著細鱗片的類人手臂,手持著由某種黑骨骼打磨而的鋒利長矛!它們的頭顱是鷹首,金的豎瞳銳利如刀,充滿了野的警惕和毫不掩飾的敵意!
“外來者!止步!”為首的沙鷹戰士發出嘶啞的鷹唳,竟能清晰辨出人語!它手中骨矛直指謝歸宴,顯然對他上散發出的、迥異於生者的強大冥界氣息最為忌憚。
“我們並無惡意,只為尋求幫助!”溫見素急忙喊道,聲音在狂風中有些破碎。
但沙鷹戰士們本不予理會,數支骨矛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而來!矛尖閃爍著詭異的青芒,顯然蘊含了風系的力量,速度奇快無比!
謝歸宴眼神一厲,右手揮出,一道黑氣屏障瞬間凝結。
鐺!鐺!鐺!
骨矛撞擊在屏障上,發出金鐵鳴之聲,屏障劇烈震盪!劇烈的能量撞顯然牽了謝歸宴的毒傷,他悶哼一聲,左臂猛地一,袖下暗金的紋路如同到刺激的毒蛇,驟然亮起,竟向上猛地竄了一小截,幾乎及鎖骨!他臉瞬間變得更加慘白,護屏障也隨之一陣明滅閃爍!
“歸宴!”溫見素失聲驚呼,心如刀絞。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聲遠比之前所有唳鳴都要蒼勁、威嚴的鷹嘯,如同驚雷般從高空炸響!
狂風彷彿都為之一滯!
一道巨大的銀灰影,如同撕裂烏雲的閃電,瞬間降落在謝歸宴與沙鷹戰士之間!它的型遠超其他沙鷹,翼展遮天蔽日,全覆蓋著閃爍著金屬冷的銀灰翎羽,頭頂有一簇如同王冠般的純白羽冠。它那雙琥珀的豎瞳,冰冷、威嚴,彷彿蘊含著千年風沙的智慧與力量。僅僅站在那裡,狂暴的風刃便自繞開它,形一片相對平靜的區域。
“王!”所有的沙鷹戰士立刻收起武,恭敬地垂下頭顱。
沙鷹王的目如實質般掃過謝歸宴,在他左臂那異常明亮的暗金紋路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異。最終,它的目落在溫見素上,或者更準確地說,落在下意識護在前的星辰羅盤上。
“外來者,”沙鷹王開口,聲音蒼老而沙啞,如同風化的岩石在,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說出你們的來意。以及,那件…指向失落之城的東西,從何而來?”
溫見素強下心中的驚悸,深吸一口氣,將星辰羅盤小心地託在掌心。心念微,羅盤上的星圖再次顯現,那條清晰的星路徑,以及路徑終點月影潭上方的星核與永珍星圖虛影,都纖毫畢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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