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雯卿正俯在一個簡易擔架旁,額頭上全是細的汗珠。
一排七個擔架,前六個已經蒙上了白布,第七個擔架上的隊員臉慘白如紙,呼吸急促而微弱,肩部的繃帶已經被不斷滲出的鮮染。
劉雯卿拼盡全力搶救,但終究沒能從死神手裡把人救回來……
石川的臉瞬間沉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負責外圍警戒的吳昊臉凝重地快步走來,低聲音:“團長,北五哥在廠房後面發現點東西……您最好親自去看看。”
石川心頭一凜,輕輕拍了拍劉雯卿的肩膀,“把都帶回去。”
接著,他轉跟著吳昊走向廠房深影籠罩的區域。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機油和一若有若無的……腐臭味。
繞過一堆巨大的廢棄齒,眼前的景象讓石川的瞳孔驟然收!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從他上瀰漫開來!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腐臭氣味撲面而來。
在幾盞應急燈慘白的線下,廠房深那被巨大廢棄機隔開的角落裡,景象如同地獄的畫卷在眼前緩緩展開。
不是一兩,是堆積!
幾十,或許上百,如同被隨意丟棄的垃圾,層層疊疊地堆積在一起。
大部分已經呈現出腐敗的特徵,腫脹變形,的肢上佈滿斑,地面上流淌著深褐、黏稠的,匯聚令人膽寒的汙穢水窪。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其中不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姿態,肢殘缺,顯然在生前遭過極致的暴力。
“畜生!”劉北五雙目赤紅,死死攥著拳頭,指節得發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從牙裡出這兩個字。
這個在戰場上見慣生死的老兵,此刻也被這慘絕人寰的景象激起了滔天怒火。
石川沒有說話,他的臉在應急燈投下的影裡,冰冷的殺意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讓站在他邊的吳昊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目緩緩掃過這片死亡之地,石川看到了更多細節——散落在地的鏽跡斑斑的飯盒,幾件沾滿汙垢的兒,一隻被踩扁的破舊玩偶……
“那些俘虜代了。”李滿倉走到石川邊,臉鐵青,聲音裡抑著火山般的憤怒,“朱麗穎把原來躲在這裡的倖存者都抓了起來,青壯年男的被著當炮灰……老弱婦孺……”
他的目投向那片堆,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於寶釧、朱麗穎……”石川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浸寒意。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那片山,“腐爛到這種程度……先焚燒,再就地掩埋吧……”
石川聲音中帶著沉重的悲憫,與剛才下達戰鬥指令時的凌厲截然不同。
“是!”李滿倉和劉北五肅然領命,立刻轉去召集人手。
焚燒、掩埋這些無辜者的,是此刻他們唯一能給予的、微不足道的尊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