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羅伯託關於技方面的解說並未從在座的貴族和銀行家最敏點切的話,那麼,喬瓦尼隨後的發言就等於是在池塘中投了一顆炸彈:
“先生們,為了最大程度地降低後續投資者的風險,我們已與王月生先生達了共識。雙方將共同投資26萬里拉立菲亞特公司。
方式是,現有的技和管理團隊據羅伯託介紹的方案對當前的車型進行改進後,在都靈、米蘭和羅馬進行路演,即實地駕駛檢測。期間將開放對外預售。據王先生在法國方面的經驗,有希以3500里拉的單價實現20-26輛首批訂單,爭取實現不於6萬里拉的現金收。這批車輛擬租用當前切拉諾的廠房和裝置完。該筆現金訂貨收,將作為現有的技和管理團隊的合資本投公司,王先生將現金投20萬里拉,並將其中的7萬里拉借給現有的技和管理團隊,實現雙方等額出資,而現有的技和管理團隊將持50.1%,王先生持49.9%。
這些資金將支援公司在但丁街建設平米的新廠區,生產“菲亞特6 HP”,功率提升至10馬力”。沒錯,王月生提前將後世菲亞特第二代奠定菲亞特技領先地位的那個車型抄了過來。“公司將為新廠區和新車型定向增發票。歡迎各位屆時投資菲亞特”。
這一下可是捅了馬蜂窩。瞧不起誰呢?你一個外來戶有什麼資格攫取我們義大利未來的工業明珠?誰沒有遠見?沒有遠見我們為什麼要跟喬瓦尼扯那麼久?我們只是想讓這個企業更多地被資本控制而不是被企業家和專家左右。至於錢,我們義大利人缺錢?
於是,開始被挑挑揀揀以各種理由嫌棄價的菲亞特的份立即變了香餑餑。喬瓦尼也從之前百般討好的小媳婦模樣變了奇貨可居。不過,此時就毋庸王月生心了,他想心人家也不搭理他。反正他已經跟喬瓦尼簽訂了一致行條款,並約定了自己出資代持喬瓦尼的票、和委託喬瓦尼代行東權利的一系列檔案。義大利人之間的事,讓義大利人自己去解決。自己只想讓喬瓦尼欠自己一個大人,以便今後可以系地派人來學習。至於搭車原始後面掙錢什麼的,說實話,在時空貿易的利潤面前,那些都是渣。
於是,經過一段時間的槍舌劍,第一屆菲亞特的東會立。東從之前明確表示出興趣的6方最後變了31方,其中30人是後世歷史上菲亞特的原始東,多出的1就是王月生,他只被允許持5%。至於董事會,儘管5%的份已是前五位的東,但王月生並未出面,而是全面委託喬瓦尼代行權利。至於首期資金,也如同後世歷史上一樣,80萬里拉,相當於後世400萬歐元。與後世歷史上不同的是,喬瓦尼從一開始就被任命為總經理。這也讓菲亞特比歷史上的發展更為迅速。
塵埃落定,王月生向喬瓦尼告辭離開。至於7月11日的公司立儀式,就不參與了。這個年代歐洲人對亞洲人的歧視是深固的,自己沒有必要去亮相。
王月生是從都靈乘火車前往米蘭的。都靈-米蘭鐵路線約150公里,是義大利早期鐵路幹線之一,1859年由“倫第-威尼斯鐵路公司”建。最初為單線軌道,後逐步升級為雙線。從都靈Porta Nuova火車站出發,向東穿越波河平原,經諾瓦拉、韋爾切利等城鎮,最終抵達米蘭的Porta Tosa火車站(後世的Porta Vittoria)。全程耗時約5小時。
王月生乘坐的這趟列車使用義大利早期標準“Gr. 290”型燃煤蒸汽機車,車頭煙囪噴吐黑煙,執行時噪音巨大。車廂由木質和鋼木混合結構製,懸掛油燈照明,無電力裝置。王月生乘坐的一等車廂有墊座椅、絨地毯,乘客多為商人、貴族,可攜帶大件行李,甚至有私人包廂。同車的二等車廂則是木長椅,乘客以中產階級為主,空間較擁。至於三等車廂,俗稱“牲畜車廂”,是開放式長椅甚至無座位,滿工人、農民和小販,空氣混濁,衛生條件差。除一等車廂有衛生間外,其他車廂無廁所,長途乘客需忍耐或中途下車解決。
可能是因為執行時間不長,所以整個列車無餐車,乘客需自備食或在停靠站購買。諾瓦拉站的站臺上,有流攤販售賣麵包、酪。麵包有兩種,一種是Pane di Segale(黑麥麵包),用混合黑麥與小麥發酵後烘烤圓形或長條形,外皮堅、部實,適合長期儲存。口略帶酸味,質地糙,但飽腹強,是工人和農民的日常主食。攤販將大面包切塊售賣,每塊約200克,賣0.1里拉。還有一種是Pane Bianco(白麵包),是由製小麥製,口更,價格稍高,賣0.2里拉,主要面向中產階級旅客。形狀為常見的小圓麵包(類似後世的“panino”),便於攜帶。至於酪,也有兩種,一種是To Pientese(皮埃蒙特托馬酪),是一種產自諾瓦拉附近的皮埃蒙特地區的農家半質酪,以牛製,風味溫和微鹹。攤販將其切立方小塊(約50克),賣0.15里拉,用油紙包裹,方便旅客食用。還有一種是Gorgonzola(戈貢佐拉藍紋酪),是一種產自倫第的藍紋酪,味道濃郁,但因需冷藏不便儲存,攤販只量售賣高價切片,30克賣0.30里拉。王月生每樣都買了一種,花了0.75里拉。此時義大利工人日薪約2里拉。
上車前,王月生還買了一份5月12日的《晚郵報》(Corriere della Sera),看了看上面的容,大概是:
頭條《佩盧閣提新公共安全法草案:止罷工與集會》,首相路易吉·佩盧(Luigi Pelloux)試圖過嚴苛法律制社會黨與工人運,法案提議擴大警察權力,止罷工和示威,引發左翼政黨激烈反對;
1898年5月“米蘭大屠殺”(Bava Beccaris ssacre)的審判進展的週年特別報道,軍和政府的鎮行為引發輿論分裂,自由派報紙譴責軍方過度使用暴力;
西西里和南部農村的荒與農民暴,政府被批忽視農業改革;
義大利在厄利垂亞和索馬利亞的軍事行被部分議員質疑民本過高,與索比亞的邊境可能升級;
與法國的貿易導致義大利生出口關稅壁壘影響;
預計於1899年5月18日開幕的海牙國際和平會議前夕,義大利代表團的立場引發討論;
米蘭、都靈紡織工人罷工要求短工時,警察與工會衝突細節。社會黨領袖菲利普·圖拉在演講中號召全國工人聯合抗議《公共安全法》;
斯卡拉歌劇院新季預告,普契尼作品排演資訊;
米蘭布雷拉館舉辦學院派畫展,先鋒藝引爭議;
熱那亞港口走私案細節,黑市菸草易猖獗;
麵包價格因小麥歉收上漲,羅馬市民集會要求政府幹預;
米蘭-都靈公路腳踏車賽的選手名單和賠率;
奎寧藥水治療瘧疾的“神奇療效”廣告;
埃曼紐爾二世拱廊的鐘錶店、綢店促銷資訊。
放下手中的報紙,王月生看向車窗外。窗外是連綿的稻田與桑樹(養蠶業為倫第支柱產業),農民驅牛犁地,水渠縱橫錯。春季播種季,田野間點綴著白農舍和教堂尖頂。接近米蘭時,煙囪與工廠廓漸次出現,空氣中瀰漫煤煙味。鐵路沿線可見貨運列車滿載生、棉花和鋼鐵製品,鳴笛聲與工廠汽笛織。
抵達米蘭Porta Tosa火車站。磚砌站臺擁嘈雜,腳伕(facchini)爭搶為旅客搬執行李,小販賣聲此起彼伏。走出車站,迎面是灰濛濛的天空,工業汙染初現、街道上叮噹過的有軌電車,以及遠米蘭大教堂的尖頂。米蘭大教堂自1386年工,至今已建造超過500年,但仍在持續施工中。此時教堂正面的五扇銅門尚未全部完,尖塔群和外部雕像的雕刻工作仍在進行,但主塔頂部的聖母鍍金雕像已矗立,為城市天際線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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