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湖是中國最大的高原深水型淡水湖,面積約212平方公里,湖水明度達8-10米,古籍稱“琉璃萬頃”。湖岸植被以雲南松、櫟樹為主,10月秋季層林盡染,紅黃錯。湖面多暗礁與鹽商沉船,漁船需避開“斷魂灘”(後世仙湖西岸)的漩渦區。眾人是從東岸華寧象鼻溫泉附近(後世玉溪市華寧縣)的海鏡村登船,沿海岸線南行,經明星漁(抗浪魚棲息地)轉向西南,前往孤山島,全程約12公里。
眾人清早登船時,湖面晨霧如,船行其間,如浮於霧中。霧散時,抗浪魚群躍出水面,銀鱗與朝輝,狀似撒金。東岸山麓雲南楓香赤紅如,與湖面海菜花(瀕危種,當時仍繁盛)的純白形強烈對比。孤山島方向,白鷺群掠過水麵,驚散正在梳羽的紫水。
離岸時,見到漁民以木質水車從湖中提水,抗浪魚逆流躍竹簍,銀鱗翻飛如瀑。偶見漁村老嫗向湖心投擲銅鍋飯糰,祈求龍王護佑,飯香引來魚群爭食。
快到孤山島時,湖面突現法國民者勘測隊的蒸汽小艇拖曳鐵網捕撈抗浪魚,船孃說法國人是準備將其製罐頭,供應蒙自領事館。
快到孤山島時,路過了島南側暗藏的走私碼頭,那裡堆滿了錫錠、片箱,苦力揹著“法蘭西火油”鐵桶往幾條船上運。船孃唱了首歌,碼頭上有人回了一首。船孃回頭對者黑嫫說了幾句數民族語言,者黑嫫告訴王月生,“岸上人說有湖匪偽裝漁民,以漁網纏船槳,專盯富商馬幫劫掠貨甚至綁票,剛才看到的法軍巡邏艇打完魚後會藉口“緝私”扣押船隻勒索通行費”。王月生想了想道,“那讓船家找條水路直接去岸上吧,孤山島這次就不去了”。於是船家斜了個方向逶迤而去。
又經過近半日的航程,夕斜照時分,將至江川。王月生佇立船頭,目之所及是一幅流的水墨長卷。湖水如態翡翠,夕穿雲層將碎金灑向水面,波紋層層疊疊,彷彿無數銀魚躍。船破開的漣漪泛起橙紅與黛青織的暈,遠山影在波中搖曳,恍若仙人琴時撥的琴絃。
船過星雲湖口,者黑嫫擲銀鏈擊打水中巨石:"此石隔兩湖,抗浪魚與星雲鯉至此折返!"話音未落,魚群轟然散開,出石面"蟲魚分野"的明代刻字。這是此的一個奇觀,星雲湖的大頭鯉與仙湖的抗浪魚遊至此石必返,後世都是未解之謎。
西邊天際線被染橘紅與絳紫,雲層如潑墨般暈染,倒映在湖中形雙映象。船行拖曳的長影與歸鳥掠過的軌跡,在暮中織態的寫意畫。
孤山島如碧玉簪浮於湖心,島上的觀音閣飛簷在夕照中勾勒出金邊。山被秋浸染,楓葉與松柏錯斑駁的暖調,與深綠的冷杉形層次分明的塊。
遠眺江川城,青瓦白牆的村落依山而建,炊煙裊裊升起,與湖面蒸騰的霧氣融。筆架山、碧雲寺的廓逐漸模糊,唯餘黛剪影,宛如宣紙上未乾的墨跡。
近岸時,漁火次第點亮,木船碼頭的纜繩與石階被鍍上一層。船伕收網的吆喝聲、銅鈴的清響與浪花拍岸的節奏,構秋日的漁歌晚曲。
登岸時,天際殘留一抹玫瑰霞,與岸邊蘆葦的銀白穗子相映。山風裹挾著湖水的清冽,混著岸邊野的幽香,為這場視覺盛宴添上最後一筆餘韻。
此此景,恰似明代楊升庵筆下“澂江似碧醍醐,萬頃煙波際綠蕪”的意境。彼時的江川碼頭,正有商賈卸下鹽茶,漁家收網歸舟,而仙湖的秋,始終如一地浸潤著滇中大地的蒼茫與溫。
酉時三刻,孤山島的剪影已沉湖心。抗浪魚群逐著夕照躍出水面,鱗片將暮割萬點碎金。者黑嫫的棗騮馬立在船頭,銀抹額綴滿晚霞,恍如神額間的第三隻眼。
岸邊湖水極清,可見元代沉船的青銅羅盤躺在白沙上,鏽綠的指標正指法國蒸汽艇的殘影。乘舟側畔,十二艘樺皮舟拖網歸航,桅杆上晾曬的漁網兜住流雲,恍如天神落的蕾披肩。
東岸老漁公赤腳踏浪,肩扛三丈竹篙,篙頭懸著的銅鈴隨步搖晃。抗浪魚在簍中噼啪甩尾,濺起的水珠串半道虹橋。擺依漢子的號子響起,"哎——!龍王老爺翻賬簿喲——"
採菱跪坐木盆,十指翻飛如蝶。紅菱角拋向鄰舟漢子,菱尖刺破暮,落下時已釘在對方斗笠沿,口中對唱,"孤山的月娘十七嫁——"。當地傳說孤山是龍宮逃婚的十七公主所化,每逢月圓湖底傳出嫁悉索聲。
北岸筆架山三峰浸在赭紅霧靄裡,雲南楓香與黃連木燃連綿火海。忽有彝寨牧驅牛下山,牛鈴攪碎山,驚飛巖棲居的火雀。
船板岸時,最後一縷夕正釘在江川古鎮的瓦當上。王月生踏上千抗浪魚脊骨鋪就的浮橋,浸百年魚脂,踏之如履琥珀。前面臨湖長街上,三十六口銅鍋沿街沸滾,酸菜豆腐煮魚香混著法國火油味。湖邊漁火初上,畢祭司搖響銅鈴,將魚骨卦撒火塘,火星濺上彝繡著虎紋的圍腰。
者黑嫫提前派人安排的漁家客棧依山傍水而建,老宅子簷角掛著銅鈴,門前栽滿三角梅和芭蕉樹。客棧以原木搭建,臺直面湖水,馬匹拴在院中老槐樹下,貨箱卸在青石板天井旁。漁村夜晚靜謐,僅有湖水拍岸聲與馬匹偶爾的響鼻。
客棧為眾人安排的是本地特的抗浪魚三吃。
第一道是鍋鹽焗魚,將活抗浪魚去鱗保留臟,魚腹塞普洱茶渣與稻花米,外裹三層鹽,埋滾燙的銅鍋灰燼中燜烤。鹽粒遇熱滲魚,形“銀脂鹽殼”,剖開時魚油凝結琥珀晶,配酸木瓜片。
第二道是酸湯煮魚生,薄切帶的抗浪魚生,鋪於竹篾墊,澆用魚骨、野生酸木瓜、小米辣、香茅草熬製的酸湯,湯底浮著碾碎的魚牙錢,撒鹽晶提鮮。食用時以竹籤刺穿魚,蘸取醃芒果解腥。。
第三道是魚糯米飯,用抗浪魚與糯米、紅曲米混合蒸,魚骨熬淋面,表面抹蜂蠟封存。食用時用竹刀劃開,出部的紋路。
配菜兩道。
第一道是鹽醃三線,選馬幫淘汰的馱馬的整塊五花、皮扎孔塞岩鹽粒和花椒,懸掛船頭風乾三日,切片後配酸醃魚下酒。鹽霜滲理,切開時滲出“淚狀”鹽滷。
第二道是黴豆腐炒雷公,用發酵三年的鹽滷黴豆腐切丁油炸至焦黑,與雷公(魚腥草)猛火炒,撒鹽晶提味。豆腐表面佈滿黴斑,者黑嫫以銀簪挑起黴,謂之“嘗鹽霜”。
小吃是竹蟲蛹炸蜂蛹,將竹蟲蛹串竹籤,浸豬油炸至脆,撒椒鹽與魚骨。配炸制的黃腰蜂蛹和鹽焗螞蟻卵。蟲蛹蜂蛹腹中蟲漿,者黑嫫讓王月生用苦蕎粑粑蘸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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