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還看前世與今朝》第257章 泄露天機(1)

作者:莫比烏斯光環·10個月前

“這件事你做得很好”,王熾一手握住王月生的一隻手,另一隻手在上面輕輕拍打著。“雖然你主退讓,基本不參與族中大事的決策,但是,能看懂爺爺的憂的,第二輩第三輩人中只有你。能看懂你的未雨綢繆和大才的,整個王家,不客氣地說,也只有爺爺。這次你提前近一年就佈局,用很小的代價,不顯山不水地就把王家排到了那位的眼前,除了你大伯,別人都看不懂。他懂就好了,說明我沒看錯人。你告訴爺爺,這次咱家能得到什麼好?”

“起步三代一品”,王月生信心十足地說。沒辦法,後世歷史上,沒有自己的暗箱作和天外飛仙的手法,王熾都得到了這個榮譽。

老爺子聽了,不容,“啊?這可是盛宣懷都拿不到的恩典啊!孫兒,你真有把握?”

“爺爺”,王月生也不用叔爺的稱呼了,“起步,您聽見了嗎?那只是起步”。

“那豈非我家至可以富貴三代?”王熾一臉地看著他。

王月生頓了一下,搖搖頭,“爺爺,我之前說過,咱們恰逢千年未有之大變局,這句話不是白說的。中國人把以農立國這事玩了幾千年,徹徹底底的了,再玩不出花樣了。只能像我說的那樣,低水平重複迴圈了。以商立國,西班牙人和荷蘭人玩了幾百年,也走到頭了。現在只有英吉利、德意志、利堅這樣沉下心來搞工業的,才是正途”。

“爺爺不太懂,但爺爺相信你。因為無論是過去的那些小事,還是這次提前一年預判大、讓皇帝皇太后一行都按你的佈局自投羅網”,老爺子說到這裡,還是低了聲音,且四看了一圈,才又低聲道,“不管你是真的會鬼穀神算能未卜先知,還是有後眼能看到未來,爺爺這次都信服你了。你大伯恐怕比爺爺還甚。只是,你說的那個什麼工業化,朝廷搞了那麼多年,世道還是紛,國力也沒上升,以前是打不過英吉利法蘭西,前幾年更是連小日本都打不過了。李鴻章、張之兩位乾的就是你說的工業化吧,我看也懸。所以,你覺得咱們王家能用一己之力,在這窮山惡水、蠻夷遍地、列強環伺的雲南搞起來?”

“爺爺,照朝廷那樣搞,是搞不起來的。讓中國的豪門大族搞,能搞出工廠,但搞不工業化。這裡的道理,一時半會也說不清。家中我就跟您一個人說,我確實會卜算天下大勢,我要做的也是因勢利導、順勢而為而已。這裡面極為兇險,所以這些年我也不願在外人看來跟家族牽涉太深。但您放心,就算造反,也肯定是可以功的,不會牽連九族”。

王熾欣地看了看這個侄孫。他太瞭解這個孩子了,幾乎不與府和世家大族往,在家裡,除了對自己和長子私下裡說些心裡話,對族中其他人也從來不說深的話,更不去牽扯各房之間的是是非非。這次真的證明了這小子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而且又直言不會造反禍全族,那還怕什麼。能夠預知禍福,趨利避害誰不會啊?有這個大本事,別的哪怕一無是,也足夠家裡把他高高地供起來。

“爺爺是被當年李中堂和盛宣懷對胡雪巖趕盡殺絕的做法嚇壞了呀”,王熾猶心有餘悸道。王月生知道那件事,對於整個中國的商界打擊有多大。

胡雪巖是有名的“紅頂商人”,船政、錢莊、當鋪、草藥、生、機、乃至外資貸款,多種產業無不經營得風生水起。盛宣懷是上海大、天津大學和張裕葡萄酒的創辦者,旗下船、礦山、電報、鐵路、紡織等產業無數。胡雪巖與盛宣懷的初次見面時,胡雪巖已經財大氣,而盛宣懷則還是李鴻章麾下不起眼的小幕僚。然而,這兩位商界英卻因分屬不同的權力陣營,加上對金錢的極度,最終為了不共戴天的對手。

胡雪巖投靠左宗棠為代表的湘軍系,以軍費墊付為槓桿,過錢莊放貸、生壟斷牟利,,很快為晚清首富。而盛宣懷依靠李鴻章的淮軍系,主導洋務運(電報、鐵路、船招商局)。1878年左宗棠西征新疆時,胡雪巖墊資軍餉,但盛宣懷過李鴻章截留各省協餉,導致阜康錢莊現金流張。同時,盛宣懷向清廷舉報胡雪巖“虛報運費”,引發朝廷對胡的財務審查。

當時,胡雪巖囤積生試圖壟斷出口,盛宣懷聯合滬上買辦拋售生低價格,迫使胡雪巖賤賣囤貨,虧損約600萬兩。盛宣懷還買通歐洲商人,繞過胡雪巖直接採購印度生,釜底薪。1883年法越戰爭發,左宗棠被調往東南抗法,胡雪巖失去政治庇護。盛宣懷策債權人集中提款,同時散佈“阜康錢莊虧空”謠言,引發。半月,阜康全國分號相繼倒閉。

李鴻章授意言彈劾胡雪巖“貪墨軍餉”,清廷抄沒其家產,胡雪巖於1885年破產憂死。

盛宣懷這種為了個人和小團的利益,不惜與外國勢力勾結對付中國的商業對手,還利用行政手段開展不正當競爭,比如利用自己掌握下的國家電報網對商業對手進行監聽,以及最後趕盡殺絕的做法,真真的突破了當時中國商人之間對於商勾結、外勾結的道德底線,形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作風。

從左李二人手下第一商業盤手的互攻行為,更是可以看出湘軍與淮軍之間劍拔弩張、勢不兩立的幕。外國列強,包括日本人,見微知著。日本人更是在其後不到10年的時間裡,待自己的海軍實力剛剛可以對抗大清,便毫不猶豫地開展了甲午戰爭。戰爭的結果證明,外國列強判斷的,中國已是一盤散沙,完全是正確的。

王熾當時作為商業實力略遜胡、盛,政治靠山更是遠不如此二人的中國前四的商業鉅子(另一位是喬致庸),對於這種沒有底線、殺人誅心的做法非常不以為然,但也無可奈何,終日擔心自己為盛宣懷代表的僚資本的下一個蠶食目標。

出國之前,王月生私下跟王熾多次分析,安老人家。但當時王月生並未顯出什麼經天緯地之才,而且是上無的年齡,並不為王熾所信。只不過王月生可以提供大量來路不明卻適銷對路的商品給自家商號,賺取了大量的利潤;且王月生除了自家老爹草創的那個藥房被他接收後改寶芝林,並且悄然穩步發展,其他的力和財力都用於創辦那個老營,一心要做海外市場和國工業化的樣子,並不對家族傳統的錢莊和商號有任何覬覦之心,所以老爺子認為起碼王月生的很多判斷是中立、持中之意。

只有自己本著投不大、風險很小、收益卻可能無窮的想法,相信了王月生對於庚子之變的預判,並因此按照王月生的步驟派出了一些力量,結果幾乎像劇本一樣完地符合了王月生的判斷,為自家獲取了難以描述的政治資源,這才讓王熾對於大哥的唯一子嗣另眼相看。

王月生聽到老人半是擔憂、半是詢問的話語,淡然一笑,道“晚清四商,胡盛王喬,也就王家能持續兩代而已”。

見老人一副驚悚的神向自己,王月生頓時醒悟,自己說禿嚕了。老爺子卻是不肯放過他,問“晚清?大清真的氣數將盡?王家真的只能持續兩代?”

王月生也不能說什麼,重重地點了點頭,道“大清,沒救了。王家,還有戲”。

老人閉目不語,最後緩緩道,“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我跟你爺爺兄弟倆篳路藍縷,白手起家,一代人就了這般局面。我看你大伯也是個可以守家之人。後面的事,就是你們的事了。把剛才咱爺孫倆的話,跟你大伯再學說一遍。有什麼該做的,能做的,你們叔侄商量著辦吧。有些事,王家不適合做的,你單獨來做。我和你大伯會支援你,也算給王家留一條後路”。

王月生明白王熾口中的王家,指的就是王熾親生子嗣這一支。雖然自己不願意干涉叔祖這一支的部恩怨和業務,但如果是族長和家主,類似風險投資一樣,調一部分資源來支援自己這邊,給他們一些原始東的待遇也未嘗不可。於是,他起,向著貌似沉睡中的叔爺深深一躬,然後退出房門。

王鴻圖此前回虹溪老宅,就是為了代表家族迎接海外遊學五載、又暗自立下潑天大功的王月生回國返鄉,隨後自然是先到蒙自巡視一番家族產業,然後回到昆明。當然,他跟王熾一樣,平時並不住在昆明城。對於這個年代的大戶人家來講,鄉下的生活質量比城裡要好得多。

王鴻圖聽完王月生的複述,沉思道“從你這次要求月蒙跟老佛爺那建議不要把你放進封賞名單,我就知道你猜測大清命不久矣。現在,你告訴大伯,大清還有幾年氣數?”

“短則天干之數(注:10個)、長則地支之數(注:12個)”,王月生信心滿滿地回答。

王鴻圖張了張,另一個問題還是沒有問出來。王月生心知肚明,右手拳,在左掌心捶了三下。王鴻圖似有所悟,道“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你去看看月蒙和月他們吧。他們也是剛回來沒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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