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他突然發現居然這麼久侍者還沒上菜。正想著，門上傳來輕輕的敲擊聲。瑪麗埃塔趕坐正，說道進來，然後侍者開啟房門，流水般將前菜和開胃酒給三人端了上來，然後又告辭離去。王月生特意觀察了一下侍者的眼神，可能是因為二對一男吧，一般人也不會真想著這樣的組合大庭廣眾之下會有什麼，所以居然沒窺到侍者有任何八卦的表。當然也可能是人家段位高於他，看不出來。
侍者進來一番佈菜上酒，倒是衝破了之前的尷尬。王月生按照自己之前說的，先舉杯向兩個敬酒自罰，一飲而盡。兩位對他的這種喝法覺很好奇，但並沒有跟著一起，只是按照當時的禮儀淺嘗輒止，貝亞特麗切還又提了一杯，說“王先生太客氣了。上次米蘭見面，咱們都可以用名字相稱了，怎麼現在反而疏遠了呢。如果你不再生氣埃塔的冒失的舉，請還是稱呼我倆埃塔和貝亞吧，我們也還稱您Eason”。
王月生趕舉杯道，“自當如此”。不過也只是沾了下。
瑪麗埃塔也舉杯道，“因為我的任，給Eason惹了這麼大麻煩，真的對不起。Eason真是細心，為了不給我引起緋聞，還把紙條寫給貝亞。我的父親和哥哥都......”說著，又泣起來。
清難斷家務事。王月生不想去杯葛人家部事務，岔開了話題。兩個孩也正想如此，於是先問起了王月生在北京救護外國僑民的事蹟。本來們覺得報紙上的報道怪陸離，難以置信，沒想到王月生說起來，雖然不像報紙上那麼捕風捉影、胡編造，但卻更加驚心魄，如臨其境。話題再延到王月生從義大利經俄羅斯回到中國的沿途所見所聞，讓這兩位足不出義大利的孩聽得時而花容變，時而心馳神往。
等上甜點時，貝亞特麗切隨口問了一句“Eason你這次來威尼斯，還是為了你家族這邊的業務嗎？”
然後王月生回答道，“不是的。是特意來找埃塔的”。
“找我？”瑪麗埃塔一臉疑。
“嗯，是這樣，埃塔，你知道我跟你家族在合作搞一些傢俱的製造和向歐洲各國的出口業務吧。我想在義大利另外開展一個玻璃製品向歐洲出口的業務。想跟你合作”。
瑪麗埃塔和貝亞特麗切都出不可思議的神。半晌，貝亞特麗切看了看低頭不語、滿臉紅的瑪麗埃塔，嘆了口氣，對王月生說，“Eason，你真的是太冒昧了”。
王月生聞言一愣。貝亞特麗切看見王月生清澈如大學生的愚蠢的眼神，言又止。倒是瑪麗埃塔此時恢復如常，但目中有些奇怪，輕聲問道，“Eason你為什麼想起要做這個玻璃製品的生意的呢？”
王月生道，“我之前剛剛參觀了黎的世界博覽會，在那裡看到了來自20多個國家的高階玻璃製品展品，然後得知威尼斯的穆拉諾島（rano）玻璃製品包攬了玻璃類12枚金獎中的9枚。我還打聽了一下，穆拉諾的工藝代表著歐洲頂級玻璃工藝的巔峰。我恰好有一些生產高階玻璃製品的秘法，就想著看看能不能依靠此地歷史悠久的玻璃工藝傳統培養出來的大量技工人去生產這類產品。當然，會錯開穆拉諾的產品線，爭取它下一級的商品市場。準確地說，是避開穆拉諾的頂級奢侈品的市場，專攻中產階級客戶”。
貝亞特麗切剛想說些什麼，被瑪麗埃塔悄悄攔住，繼續問，“那你對穆拉諾的玻璃工藝水平有多了解？”
王月生是做過功課的，自信地回答道，“穆拉諾島在工藝上，有獨步歐洲的五大絕技，分別是：
1，千花玻璃（llefiori），將彩玻璃棒切片鑲嵌，需確控溫至±5℃，斷面呈現立花卉/星芒圖案；
2，蕾玻璃（Vitro a Filigrana），將白玻嵌明玻璃，手工編織度達20/釐米2，會有如蛛網般的雕質；
3，金箔鑲嵌（Avventurina），在玻璃熔融態時摻銅晶與金箔，冷卻速率控制晶生長方向，產品有星河閃爍的金屬結晶效果；
4，多層套雕刻（Incal），用不同玻璃層吹制拼接，溫差耐偏差≤3℃，漸變如落日熔金；
5，虹彩工藝（Iridato），在表面噴塗錫/銀鹽蒸汽，窯變溫度與時間誤差＜1分鐘，產品呈現幻彩珠”。
瑪麗埃塔大張，貝亞特麗切小聲問，“是這樣嗎？”
瑪麗埃塔都忘了低聲音，愣愣地說道，“我不知道。我家族也在穆拉諾島有份，所有威尼斯的老家族都在那裡有份。可是，我們這些家族知道這些工藝的名字，也知道產品的效果，但是不知道他隨口說的這些工藝訣竅”。
貝亞特麗切好奇地問，“會不會是你是家裡的孩子，無緣得知這些秘，而你父親和哥哥知道呢？”
“不可能的”，瑪麗埃塔苦地笑道，“你以為我為什麼要跟那個詩人私奔，就是因為我不想讓父親和哥哥把我嫁給島上的工匠世家Barovier家族的長子，去套取這些秘。這些秘他們保守了幾百年，要不是這些年法國人、捷克人和英國人咄咄人，搶走了大量的高檔水晶市場，那些島上的大工匠也不會鬆口去分這些機的。他們的要求就是要一個有分量的貴族子下嫁，用緣繫結威尼斯的貴族團，答應可以讓這個貴族子所生的孩子瞭解這些機，作為島外的一個備份和質押。而威尼斯家族們選擇了我家，我家選擇了我”。
王月生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瑪麗埃塔甩了下秀髮，像是擺了什麼羈絆，對王月生說，“Eason，之前我就在報紙上看到過關於你的科學就的報道，無論是你對英國那位湯姆遜實驗室主任的啟迪，還是後來對各個學科促進生學研究革命的建議，還是那天才的大陸漂移學說。真的不敢想象，你是在萬里回國、拯救那些西方僑民的途中，順手在中國的一個旅館裡隨便點撥了幾位西方人，就又在全世界的地理學界掀起了一場海嘯”。
貝亞特麗切道，“Eason，是這樣的，埃塔收集了幾乎每一份和所有關於你的報道，所以後來說懷了你的孩子的時候，我才深信不疑的，然後就忽略了那個生學的常識”。說著，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忍不住掩輕笑。旁邊的瑪麗埃塔恨恨地掐了一下。
瑪麗埃塔繼續說，“你可能知道很多科學上的東西。我只是個家裡準備用來聯姻的子，跟貝亞一樣，跟現在所有貴族豪門家中的子一樣。我不知道島上的秘，但是，我知道，不，所有的威尼斯人都知道，我們是如何看重那個秘的。還在威尼斯共和國時期，從1291年起，我們就將玻璃工坊強制遷至穆拉諾島，直到上個世紀，匠人未經許可離島即可判死刑。
Barovier家族將這些秘傳承了25代，甚至配方都是用自稱是達芬奇幫他們設計的碼記錄的。他們每件單件作品需20道工序、3位大師一起幹一個多月。然後你說，你有秘法，而且你那毫不在意的神態告訴我，儘管你稱會避開穆拉諾島的高階產品，可其實，你本就是完全可以做出一模一樣、甚至更好的產品，只不過你因為某種原因不想跟整個威尼斯為敵。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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