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層屋頂設閣樓,約50㎡,用木樑支撐,堆放過期報紙、廢棄油墨桶;角落設雜役房,約10㎡,供清潔工居住,擺1張竹床、1個木箱用來存放工。
整棟樓的公共區域(前廳、走廊)鋪葡萄牙風格、藍白相間的「進口花磚」;辦公區鋪,打磨的本地杉木實木地板;倉庫鋪防防的青磚。
公共區域用煤氣燈,沙面租界管道供應,亮度高;辦公區用帶玻璃罩的防風煤油檯燈;閣樓用掛在木樑上的煤油壁燈;所有燈配雕刻簡單花紋的黃銅燈架。
騎樓拱廊自然通風,二層設「老虎窗」,突出牆面0.5米,可開啟;編輯部窗戶裝防蚊蟲的紗簾,倉庫裝氣防的木百葉窗。
王月生帶著鄭貫公上上下下看了一通,然後回到編輯部的大開間,隨便拉了張椅子坐下,鄭貫公也在旁邊坐了下來,恍若在自家地盤。他是想明白了,眼前這位王月生是個追求效率,不拘小節之人。剛才讓自己親眼看一遍這棟建築,那麼這位東主,哦,可能是自己的東主,其實力、可以給予報社的方面的支援、自對於報館的理解,已經向自己充分展示一半的實力了。其實,這也是王月生財大氣後,踐行自己“用錢說話,用腳投票”的一個衍生版。
之所以鄭貫公認為王月生的這棟二層樓展示了其一半的實力,是因為對於報館或者雜誌社來講,辦公條件固然重要,印刷能力也同樣重要,甚至更為重要。因為讀者只會過手中刊來進行評判,不管是形式還是容,而不會在意你們社長和編輯的辦公條件如何。
王月生還是秉持能用東西說話就閉的信條,抓起桌子上的一部電話機搖了一下。鄭貫公這才發現,在他們去別的房間參觀的時候,顯然有人往這個桌子上臨時拉了一條電話線和電話機。
隨即,從排版室裡出來四位著仿西式獵裝的小夥子,看歲數比自己小點有限,向二人點頭示意,也不說話,每人都將手上的一摞印刷品放到了桌上,然後在王月生的示意下,在二人周圍分頭坐下。
王月生道,“貫公,這幾位先不忙著介紹。你且看看這些”。
鄭貫公一眼就知道最靠近自己這一摞的印刷品,是一摞報紙,最上端著一本雜誌。鄭貫公將雜誌取了過來。雜誌手,便是一愣。這本雜誌也太輕了吧。他也是經驗富的,一眼能看出這是一本32開80頁左右的規格,但重量卻只有這個時期雜誌重量的一半左右。換言之,就是此時手裡的是“輕飄飄的一本小冊子”,而他平時拿到的則是“沉甸甸的一沓紙”。手覺非常輕、薄、。可以輕鬆地用幾手指住,捲起來或者彎曲都毫不費力。
然後,他有意識地遮蔽了封面和頁的容,非常專業地去驗實本。發現紙張均勻、,白度高且一致。印刷極其細,文字清晰銳利,圖片彩鮮豔、層次富、網點細膩,套印準。版式設計不似此時的流行,留白、字型、彩運用講究。
紙張手、細膩、略帶一點塗布紙的“”或膠版紙的順。邊緣裁切整齊。翻閱非常順流暢,紙張輕盈,容易翻頁且不易粘連。膠釘牢固但韌。視覺舒適,高白度和平度提供高對比度,文字清晰易讀,長時間閱讀眼睛相對不易疲勞(當然也取決於字型大小和排版)。輕便易攜帶,可以單手握持輕鬆閱讀。整覺高效、清晰、舒適、便捷。
他的判斷是非常準確的。王月生提供的參照後世《讀者》的規格做的一本樣本。32開標準尺寸約為130 x 184 ,80頁。這種雜誌文使用 55g - 70g 的輕質膠版紙或輕塗紙,封面常用 128g - 157g 的銅版紙或啞紙。實際重量通常在80克-120克之間。非常輕便,拿在手裡幾乎覺不到什麼分量。
而前世1900年的同等或類似規格的雜誌,主要使用機械木漿紙(磨木漿紙),或摻有量化學漿的紙。這種紙糙、不明、發黃或發灰(含木質素多),且定量(克重)普遍較高以增加強度。相對後世,此時紙張生產技落後,紙張更厚、更疏鬆、度較低但單位面積重量顯著高於後世輕量化紙張。常見書籍/雜誌文紙克重可能在 80g - 120g/平方米甚至更高。封面可能使用更厚的紙板或布面。
當時油墨厚重、乾燥慢、滲強,也會增加更多重量。一般採用鐵釘(騎馬釘)或線裝。鐵釘本較重,線裝的線也有重量。手覺明顯更沉、更厚實、更括。拿在手裡有分量和積,覺更像一個“件”。彎曲需要稍用力。
紙張普遍發黃、發灰或暗淡,不均勻,可能看到木屑、纖維束或雜質。表面糙、不。印刷相對糙。鉛字凸版印刷或早期平版石印,油墨較濃重,文字邊緣可能略有洇染或刺,清晰度不如眼前的樣本。圖片通常是單(黑)或簡單雙套印,網點大,細節模糊,彩單調(如果是彩石印,彩飽和度低且易偏差)。套印度較差。
版式通常湊、文字集,圖較且簡單。字型選擇有限。紙張手糙、糙、有纖維。紙張邊緣裁切可能不夠,甚至有點割手。油墨可能起來有輕微凸起(凸版印刷)或覺滲很深。翻閱覺較“”,翻頁不如眼前的樣本流暢。紙張較厚較,需要稍用力翻。如果是線裝,中翻閱有特點。膠水或漿糊裝訂可能易落或發脆。
閱讀時,低白度和糙表面導致對比度較低。油墨可能過濃或洇染,文字辨識度稍差於眼前的樣本。長時間閱讀更容易引起視覺疲勞。發黃的紙張本也影響觀。糙的紙張在翻頁時與手指的更強。一般帶有此時紙張特有的“書香”(木質素降解產)或油墨、膠水的陳舊氣味。整更歷史、材質,但清晰度、舒適度和便利遠不如眼前的樣本。閱讀時需要更多的專注力來克服視覺上的糙。
鄭貫公克制住了仔細觀看容的衝,剛才他是特意挑選了一些個的文字和圖片的邊緣進行判斷的。這個若非老報人或者天資聰穎,一般是不會想到這些細節的。他舉起雜誌問道,“敢問月生兄,此本多?印量如何?”
王月生一愣,因為他並非專業人士,還以為對方會就那些容進行發問,沒想到如此地,嗯,怎麼說,質。王月生之前只是理論推導過,因為還沒正式在前世用後世裝置偽裝後建印刷廠,只能大致估算。當時他是按照後世《讀者》一本印刷本9.8元來算的。弄到前世肯定本要增加,他就按照後世15元人民幣在前世此時的購買力折算了一下。“大概要2角銀元”。
鄭貫公驚訝了一下,“哦,我剛才心算了一下,這樣質地的紙張和印刷,即便在英國或者國本土,那些輒上十萬百萬的發行量的,也要合咱們3角2分。若是在他們國外,裝置、材料、高階人工都要翻倍,非要5角銀元不得。兄臺想賣多錢?”
“貫公,你覺得這種雜誌現在可以賣多錢?”
“拿上海租界裡的幾本雜誌來說,《申報·自由談》用的是國產土紙,鉛印單,零售價2角;《東方雜誌》用進口道林紙,石印套,零售價1個銀元;《國家地理》特刊用進口藝紙,手工石印,零售價2個銀元。咱們的雜誌雖然篇幅略小於《國家地理》,但整質量毫不遜,甚至在圖片畫質上遠超過它。若是同樣的容,至可以賣2個銀元。其實,若是用咱們的技出版同樣的《國家地理》,我有把握賣它3元2角”。鄭貫公有些興。
王月生欣地點了點頭。倒不是因為鄭貫公說的“錢”途可觀,而是他在不知不覺中使用了“咱們”二字。
王月生道,“價格問題我們押後談。畢竟,那個取決於我們的銷量和讀者的收水平。這個是咱們目前能拿出來的高水平。但如果需要,我們可以下調,讓出版的本跟我們的銷量和讀者的收相匹配。我見貫公還沒有就容發表觀點,不如你細看看,然後談談”。
鄭貫公這才仔細地從頭檢視起這本雜誌的容。首先就是封面,整頁空白,只在右側有從上到下四個中文《東方商業》,旁邊則同樣是從上到下的小兩號的英文《Eastern Coerce Journal》。中英文字型都是燙金,且上去有凸凹。而此時雖有簡單燙金的印刷技,但絕無此等質。鄭貫公明白,除了這個雜誌名字外,其他地方,應該都是等著編輯去按期製作的。
翻開第一頁,仍然是空白。想來是準備讓編輯去提供扉頁容,如創刊詞等,或本期摘要、目錄。再翻一頁,眼前為之一亮。因為此頁居然被分割了上下兩個部分,下面篇幅比上面的短,裡面也是空白,只是標註了“圖片”字樣。而上面的篇幅又被中間的空白欄分為了左右兩部分。其中,左半部分是自己從未見過的,但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應該是從每行左往右讀,然後從上往下排版,且其中的文字都是些似曾相識、但很多都“肢不全”。其實就是後世普遍的橫排版的簡字。右側則是此時流行的從上往下、從右往左的“正字”,其實就是後世的繁字。








